是我痴迷的人,她的一百余岁,小部分是作为“女儿”的身份存在,大部分则是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身份存在,将她这个“大部分”掰成好几份,又以“翻译家“、”戏剧家“和”文学家“的身份享誉于世,这个人就是杨绛先生。
曾痴迷于三毛,想过上那种独特自由的生活——在有限的时空里,过无限广大的日子;可如今更仰慕先生,三毛如天上的云朵随性自由,而先生像极一面静敛的湖水平淡而内敛。
她灌输了西方思想,但并未开化到不食人间烟火,反倒是多了中国那种“相夫教子”的传统规训令她执手终生。
先生多了柴米油盐,亦多了女性的温婉和坚强。她一生经历过时代的变迁,生于乱世,经历艰难的岁月,她都坚强勇敢的走过来了。
荣耀也好,羞辱也罢,她总是保持着那颗宁静的心。
01 家庭背景
杨绛生于知识分子之家,他的父亲曾先考入北洋公学、南洋公学、后留学美国、日本,取得宾夕法尼亚大学法学硕士,创办过无锡励志学社和上海律师公会。担任过上海《申报》编辑,担任过江苏省高等审判厅厅长、浙江省高等审判厅厅长、京师高等检察长等职位。是一位留学日美有着开阔的眼界,有着新的意识和想法,并接触过西方社会观念的清末民初的知识分子;且她的母亲在上海女子中学务本女中上过学,也是当时少有的知识分子,母亲在闲暇之余,也总会看书。
父母年纪相仿,又是有知识有修养的人,他们的关系十分融洽,在杨绛先生回忆中说,她们姐妹个个都对自己的丈夫很好,但也不如母亲对父亲的细致耐心。
在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庭的熏陶中。当她自己成为人妻人母,亦将这种世袭的家风侵染于整个家庭,与钱钟书的风雨并肩,甘苦同尝是她作为妻子的本分。
02 青年时代扛起一个家
她和钱钟书成婚后,她知道自己做了他的妻子,他们家的生活就要全靠她来支撑。
她写道,钱钟书分不清左右脚、拿筷子像小孩那般一把抓。刚到牛津学院,独自出门,摔了一跤,磕掉半颗门牙,满脸鲜血走回来。
为了省钱,她不入牛津上学,只旁听、自修,兼管洗衣、做饭、算账。
当她1937年在英国牛津生下钱瑗,过程如下摘自《我们仨》:
我十八日进产院,十九日竭尽全力也无法叫她出世。大夫为我用了药,让我安然“死” 去。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像新生婴儿般包在法兰绒包包里,脚后还有个热水袋。浑身连皮带骨都痛,动都不能动。
护士说我做了苦工,“很重的苦工”。
另一个护士眼看我痛得要死,却静静地不吭一声,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叫不喊呀?”
我没想到还有这一招,说:“叫了喊了还是痛呀。”
她们越发奇怪了:“中国女人不让叫喊吗?”“中国女人都通达哲理吗?”……
我们的娃娃是牛津出生的第二个中国婴儿,女儿出世已浑身青紫,是护士拍活的。
我一个过来人的感受,只有佩服她的坚韧隐忍,而我万万做不到这些,想起自己的经历,只能说自己单薄弱小。
1938年他们从英国回国,钱钟书先生去西南联大,先生独自带女儿留上海,战火年代生活拮据、人际复杂。可她一边照顾女儿,一边走上讲台当老师,从中学教到大学。
八年时间她和女儿居无定所,有时住在钱家客厅,有时挤在父亲的小屋。
物质短缺,她可以吃夹沙的黑面粉、发霉的米;柴煤短缺,她自己和泥搪炉膛、自制煤饼。
她通透知理,不凑热闹,也不追逐名利,甘愿做兼职老师,躲开繁杂琐事,安安静静读书教书、写写文字,为了补贴家用她相继写出《称心如意》《弄虚作假》《风絮》等轰动一时的戏剧作品。
她对生活从无抱怨,那段居无定所,颠簸流离,清贫艰难的时光,被她在精打细算中过得精致分明,以此留给阿圆安稳送给默存从容。
她的种种种种,都表达出先生对钱钟书的爱和崇拜,她包容他的生活笨拙和不通事务;她懂得他的天真纯粹、心地善良。就是因为有她独自支撑家庭,才有我们看到的那个一生守着书生本色,不被世俗污染的钱钟书,也是他能写出《围城》这篇巨著的原因所在。
而内心深处,也只有她知道丈夫就是自己的精神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