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好红薯干,母亲开始下饺子。打了三遍水后,三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了上来。
说真的,饺子我只喜欢吃自己包的,因为从小就不喜欢吃肥肉,但凡有一点点肥肉不小心吃到嘴里,心里就腻的反胃。
小的时候都是父亲一点点把肥肉踢去才给我吃,现在盘子里的肥肉都交给老张头处理。
有一句话说长大就不能任性。就像现在我不能因为母亲忙了一上午包的饺子里面吃到一点肥肉丁就拒绝吃饺子,那样会让母亲感到不安的。我不仅要吃,还得吃两大碗,母亲才会开心的。
也许是饿了的缘故,我真的吃了两碗,居然一点没觉得腻,还挺好吃的。吃了两碗,母亲还催着我再去盛一碗,锅里还有好多呢!我连忙摆手拒绝。
母亲的热情还和以前一样,家里来人,总是担心人家客气吃不饱。所以什么都准备的满满的:盘子里的菜垒成小山,满满一馍框子的馒头,熬上一大锅粥。
我多次跟她说:“现在大家的生活条件都好了,鸡鱼肉蛋都是平常菜,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稀罕。你就别整那么多菜了,人家一走,你不还得吃剩菜吗?剩菜吃多了不好。”
“我是从前饿怕了的,吃饭不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什么剩菜不剩菜的,热开了啥事没有。你不吃,有人吃。像你表哥那样的,媳妇傻,老娘懒,在家里一辈子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来到这里我就得让他吃饱喝足。”
母亲说的也是,平时来家里最多的就是表哥。表哥年轻时候干起活来像一头蛮牛,饭量也是大的吓人。有一年麦季子,白天黑夜连轴转的表哥,一下吃了七个馍,差点惊掉我的嘴巴。
母亲坐在太阳底下,说起表哥的事一阵唏嘘,“自从你大妗子生病,几个兄弟姐妹之间就生分了。你表哥脾气爆,说话急,把几个人都得罪了。原来人家还说一家侍候两个月的,他日子不好过,心烦,说话难听。气的大家都不愿意把你大妗子接回自己家里侍候。
他一个人既要照顾病人,又得想着挣钱,真不容易。盖了四间楼上楼下那么多房子有啥用,现在未来的儿媳妇非要去城里买房,他不是白盖吗?外面还欠着别人的钱,你说这不是要他的命吗?我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心疼他太难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不容易。”父亲一旁接过话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反正操心也没有用。还是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你们身体好了就是我的福气。”我搂过母亲的肩膀笑着说,心里有点酸楚。
“你说的对。走,看看我种的大白菜去。”母亲的话转得有点快,让我有点跟不上节奏。
正对着大门口是一条水泥路,两边都是父亲和母亲种的菜,大白菜抱的不太严实,披披拉拉的。胡萝卜长的绿意葱葱,红萝卜的个头挺大,大半个身子已经从土里钻出来,正歪着脑袋晒太阳。
屋檐下面放着几盆花,都是老张头给他们弄得,说给老人找个事干。父亲嘴里说弄那干啥,心里还是喜欢的,每次电话里都要拐弯抹角的提到他的花怎么怎么了,像是邀功似的跟我们炫耀。
“外孙女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说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尽量不要出门。”母亲俯下身整整萝卜叶子哈哈大笑说:“你女儿可比我女儿懂事多了,不像你天天让我出去锻炼跳广场舞,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能跳动啊?”
“我看你跳的不才起劲来吗?腰扭得差点让我没认出来是谁。”父亲一旁笑的眉飞色舞。
“就你话多。好了,说不完的闲话,拾不完的棉花。天快冷了,你得赶紧走了。”母亲笑着说。
“这才几点就赶我走了,我还想再过一会呢!”每次来都被他们催着走。
“过一会不还得走吗,还有半个小时的路呢,要是赶上人家下班,坐车的人多,你不还得站一路吗?站一路腰得疼成啥样啊!那你腰疼我不也得跟着心疼吗?所以为了让我省点心,你还是赶快走吧!”
母亲这话说的不错,赶紧收拾东西;一小袋青辣椒,一小袋白芝麻,两个红萝卜,几颗葱。
反正每次回家手里都没空着手回去过,因为母亲说没有东西给我心里会空落落的,哪怕只是一个干了壳的石榴,她也会很开心的。
父亲又发动他的三轮车整装待发,我面朝后面坐着跟母亲摆摆手告别。
看着母亲和她身后的那棵挂着红辣椒的石榴树越来越远。看着自己从小一直长到大的庄子渐渐掩藏在重重叠叠新盖的楼房中。
我终于扭过头去,父亲正用他宽厚的肩膀为我挡住前面的风寒。很幸运这辈子能做父亲的女儿,无论长多大都是幸福快乐的孩子。
回家的感觉真好,能消除烦恼还能温暖心窝,期待着下次回家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