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花传书》作者:佐藤学

本书摘要:

传统的教师培养模式:大学提供理论与方法论,中小学提供实践这些知识的场所,知识的运用被委之于教师个人的努力。在这种模式中,大学提供的知识终究不过是一种命题性的知识,诸多教师教育计划是同实践毫不相干的理论,是借助彼此分割的讲座来实施的。教师教育课程往往只是在传递碎片化的知识而已。进一步可以说,知识是被灌输的,去问题化的。

国际教师教育学倡导“教师成长三大定律”:越是扎根教师的实践需求越是有效;越是扎根教师的鲜活经验越是有效;越是扎根教师的实践反思越是有效。

教师的“校本研修”是求得每一个教师专业成长的唯一有效的路径。特别是借助课例研究,彼此展开实践活动的反思与评论、实践经验的交流与分享,从而培育起教师洞察学习的可能性,同时根据情境做出选择与判断的实践。这就是教师的专业成长与教学改造的基本方法。

贯穿全书的一根思想红线是,强调在21世纪的社会里教师的专家形象要从“教的专家”转型为学的专家”,要拥有“反思性实践者”的涵养。

教师教学实践的本质是“哲学”和“艺术。

【专家型教师的成长】

要“慎重深入地学习”,因为“擅长者也非样样精通,拙劣者也有可取之处”。“擅长者是拙劣者的榜样,拙劣者要认认真真向擅长者学习,同时,擅长者也要学习他人的可取之处,从而使技艺更上一层楼。这就是至高无上的道理。”可以说这其中也道出了学习的真谛。

教师的学习则是教学实践,是文化的、社会的、伦理的、实践的学习。教师工作中的知识和技术,既带有艺术家的性质,也带有匠人的性质、科学家的性质乃至技术人员的性质。

与其他专业(医生或律师)相比,教师的能力确实是复杂而综合性的,具有专门知识、科学技术所难以涵括的“不确定性”(uncertainty)。即便是读了教育哲学的书,也不能马上形成教师的实践哲学,学了学习理论,也不能完全实现学习理论中所倡导的课堂教学。

教师们认认真真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探究专业之路才是正途。

学习的内涵:学习是从(他者的)问题出发,动员自己与伙伴的经验与知识,直至解决问题的协同探究的过程。

不断砥砺真正必要的东西,下决心剔除不必要的东西,可以说这就是教师的工作。

一般的教师以目标达成为中心来展开教学,而创造性的教师则会聚焦于教学的开端。从一开始就认真对待,细致入微的开端可以说是创造性活动的共通特征。创造性总是意味着开端。

教学开始之初教室中的“气息”就决定了此后的一切,因此教室中的“气息”对教学的成败至关重要。

学习是基于体验的身体的活动,是身体所经历的时间,是可逆的、循环的、多重的,是过去与现在的结合,是不断积累的“积雪”一样的时间。

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古屋老师撤掉了讲台,轻轻地坐在学生座椅上,认真倾听每一位学生的话语。因为没有距离,就形成了直接倾听的关系。而且古屋老师的视线与学生的视线水平交流,从而促进学生的深入思考,语言柔和且灵活正是这种交流的结果。(物理距离缩短拉近心间的距离

可以说,古屋老师的实践是“主题—探究—表现”型的单元学习的典范,表现了学生们“调查”、“串联”和“表达”等创造性的探究式学习的展开。也因此,这间教室被称为“久那土小学三年级养蚕研究所”。

单元学习结束后,学生提交的两类报告也非常精彩。一类是“研究报告”,只有一张 A4纸大小,整理成册后如同“养蚕百科全书”,内容丰富。另一类是讲“关于蚕的故事”(民间故事),学生们变成了讲故事的人,创造出民间故事的世界。这两类报告表现出了伊万·伊里奇(Ivan Illich)所提倡的“本土性识”(vernacular knowledge)的魅力,其对实践探索的深入程度不同凡响。(文化知识到生活内化,再变为常识,最后形成人的本能反应

通过观察课堂可以知道,教师的教态对教学和学习的成败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优秀教师在课堂中的教态,往往会考虑到与每位学生的联系,并根据不同的情境,选择最为适切的身体位置。(每个独立个体都得到尊重

比如在倾听学生发言的时候,对有些学生是凑近倾听,而对另一些学生则会保持一定距离去倾听,这种距离的选择会根据学生的不同而或远或近。

无论在怎样的情境中,教师不仅要完完全全接受学生的发言,还要了解、倾听发言的学生们的感受,并建立起发言学生与倾听学生之间的联系

这让人再次认识到:虚怀若谷、侧耳倾听儿童的声音与言语是教师促进协同学习的基础

这种倾听能力的获得并非轻而易举,我自己也是每年观摩研讨500多节课,经过五年多的自我训练才达成的。

教师的工作具有双重属性,既担负公共的责任,又要绽放教学实践的“妙花”,即兼备“专家”与“匠人”的双重特质。

倾听能力”,当然首先是倾听儿童的声音(不只味着“職”是倾听神的声音、凭借神的技能而进行的工作。是发言或言语,还包括未能发出的缄默的声音),但却不止于此,还要具备听取教材中所隐含的声音的能力,以及听取教师自身内在的声音的能力

一方面,“倾听”这一被动行为能够触发教师的想象力。另一方面,通过“倾听”这一被动行为,教师能够完完全全接纳儿童,接受教材的课题、接受自己内部的声音。

我总是希望教师在养成“匠人气质”的过程中遵循以下三种规范。

其一是注重对每位儿童的尊重;

其二是关注教材的可能性与发展性;

其三是注重自身的教育哲学

作为研究者,我所肩负的使命不是拼命追赶那些站在教学实践顶端的优秀教师,而是对那些每天奋斗在混乱与困惑中的绝大多数教师予以帮助。

教师的工作是复杂的需要高度智慧的实践

专家教育(professional education)的本质是实践经验与科学知识的结合,是理论与实践整合的“判断”(judgement)的教育。

无论是医生还是律师,其教育与研修的核心都是案例研究(case study)。教师也是同样的,教师的教育与研修,也必须将教学实践的案例研究作为核心。

如果在现在执教每个单元的过程中都能读至少一本新书,教师的阅读就会使课堂上的学习内容有所丰富。

我所提出的“学习”的概念是“作为对话实践的学习”。与物的对话(创造世界),与他者的对话(结交伙伴),与自己的对话(重塑自我),这三种对话的实践称为“学习”。

“智慧”(wisdom)是通过对经验的反思而获得的知识,是一种基于选择与判断的,代表“睿智”的知识样式。

教师的工作是在复杂的场景中进行的高度的知性活动,其核心是“实践的思考”与“实践的智慧”。

教师的实践是“看不见的实践”。

更为重要的是,教师要学会言说自己的修养与成长。再重复一次,教师工作的本质不只是“教学”,更是“学习”。

成熟型教师们洗练的实践是如何形成的呢?从武田老师和今井老师的事例可以看出,成熟型教师洗练的实践帮助他们形成自我的风格,并不断从内部突破、凝练,从而支持了自己的成长。他们都是安静的教师,是谨言慎行的教师,是对工作无比诚恳、细致周到的优秀教师。

【我所遇到的教师们】

语言简练优化是优秀的教学所共通的要件

习得了这种“神技”后,我才能够解释,为什么石井老师能将观察到的教学一字不差地细致地重现。根据我的理解,有以下三个要点:

第一,课堂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偶然中的必然

第二,教学观察实践中最为重要的是要虚怀若谷地去倾听

第三,对课堂观察来说,更为重要的是与课堂上的教师和学生们全心全意地共同生活,也就是生活在课堂的内部。

教师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成长的,只有与同伴教师一起,通过协同研究才能积累作为专家的修养。

冰上校长还让教师们用录音带记录课堂,通过记录来反思,形成“实践笔记”。

从石井老师作为教师的研修历程中,我们可以学到以下几点:

其一是对教学可能性的“憧憬”。石井老师的教学研究的根源与活力是对每位儿童可能性的信赖,以及对拓展这种可能性的教学“憧憬”。

其二是对教学实践的内省。“实践笔记”是内省的有效方法。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作为教育专家与同伴的共同学习与成长。当这三点同时具备之时,就是教师的研修结出硕果之日。

让我受教良多的校长却往往是少言寡语,安静细致而知性的人。

对所有的教师都心怀敬意、充满信赖的校长毫无疑问都是优秀的校长

满怀着希望之时,自身就会永生

【教师生涯】

教师是在学校中养成的

对教师的成长最为有效的要素是什么”。从调查结果看,第一位是“自己对教学的反思”,第二位是“同一学年(学科)教学的研修”,第三位是“校本研修”,第四位是“地区的研究活动”,第五位是“教育委员会或工会开展的研修和研究会”,最后一位才是“大学教授的讲座”。

事实上,有些教师无论从怎样的教学中都能学到很多东西,而有些教师无论观察怎样的教学都学不到什么

经验丰富的教师也不一定就善于学习。

指出某个缺点,可能也正是抹杀了这位教师的优势。


我曾经与许多令人尊敬的教师相遇,从而发现了教师生活的三种规范。

其一是尊重每一位学生的学习的尊严;

其二是尊重教材的发展性;

其三是尊重自己的教育哲学。

所有的课程都是以“与具体的事物的相遇”为出发点,从而开展每个学生个性化的学习,并通过课堂与各地乃至世界的学习意义网络相联系。这种想象力与实践的确切性,让我再次确认了教师实践中所蕴含的无限可能性。

学校与课堂中的“教学”系统开始向“学习”系统转换,项目型的课程与以协同学习为中心的教学将逐渐成为 21 世纪学校教育的主要样式。这种转换是工业社会向后工业社会转型过程中的必然,教育将从“量”的时代向“质”的时代转换。教师的年龄构成也会迎来转型期。


本书感悟:简而言之,教学是一件需要智慧的生成性的活动,不是刻板的重复,因为人的各种不确定性,才为各种创造性提供了可能,而这种创造性课堂的生成,是需要智慧的,超强的应变能力的,扎实的专业知识的,是一种智性活动。

而这样的水平,是需要通过不断学习来实现的,而会学习又是一种能力。

经验丰富或者知识渊博可能会造成一种傲慢,这种傲慢会影响对他者对自己的评价系统,从而不能平视他人,影响其上进者虚心接受不同水平学习者的教学表现。要警记,傲慢者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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