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含人文关怀的冯梦龙的智慧世界 | 白话《智囊》01

《智囊》共分上智、明智、察智、胆智、术智、捷智、语智、兵智、闺智、杂智十部共计二十八个小类是十邵从先秦到明代智慧故事集,辑录了一千多则小故事,是一部反映古人巧妙运用智术计谋来排忧解难、克敌制胜的处世奇书。

冯梦龙(1574年—1646年),字犹龙、耳犹、子犹,号龙子犹、茂苑外史、顾曲散人、姑苏词奴、平平阁主人等。中国古代文学家、思想家、戏曲家。明朝南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今江苏苏州)人。

上智部·总序

冯子说:智慧不是一成不变的,以恰好与事态相吻合为最好。所以愚蠢的人有时会有一得之见,而聪明的人却在千次考虑之后还找不到答案。为什么呢?高明的智慧如同无心之境而能与事相合,这并不是千次思虑所能达到的。别人看到的是小事,我看到的是大事;别人看到的是近事,我看到的是远事;别人忙碌而越搞越乱,我则静而自定;别人束手无策,我则如鱼得水。因此,难事遇到我而变成易事,巨事遇到我而变成细事;其转变之微妙深入到无声无息的境地,其举动出于人们的想象和思考之外;有时先逆后顺,有时似逆实顺;当其闲静时,豪杰之士感到疑惑,但到事情决定时,连圣人也无法更改。啊!智慧如此,岂非为上乘!高明的智慧不可学,或许是仿照上乘而得了中乘?还是说“下下人却有上上智”,希望能有所感触而显现出来?我把这些概括为“见大”、“远犹”、“通简”、“迎刃”四节,而统名为“上智”。

上智部·太公 孔子

太公望被封在齐国。齐国有个叫华士的人,立志不向天子称臣,不与诸侯交友,人们都称赞他很贤明。太公三次派人召请他,他都不来,便要杀掉他。周公问:“这个人是齐国的高士,为什么不能使他为臣呢?”太公说:“他不向天子称臣,不与诸侯交友,那么难道让太公我就得臣而交友吗?太公我不能使他为臣而交友,这是在抛弃人民;如果三次召请他都不来,这是在违背民意。但反而旌表他为教化的楷模,使一国都去效法他,那太公我还能与谁做君主呢?”

少正卯和孔子在鲁国的地位相当。孔子的学生很多,但是后来走了很多。孔子做了鲁国的大司寇,把少正卯在宫廷前处死。子贡向孔子说:“少正卯是鲁国的名人,您杀了他,恐怕有失偏颇吧?” 孔子回答说:“人有五种罪恶,但是盗窃不包括在里面:一是心思通达而阴险,二是行为古怪而顽固,三是言辞虚伪而能动人心,四是记述丑恶的事物却博闻强记,五是顺应错误而误导别人。这五种罪恶中,有任何一种就难免被君子所杀,而少正卯同时具备这五种罪恶,所以不能不杀他。”

评注:

齐国之所以没有惰怠的百姓,是因为始终不放松对他们的管理。韩非的《五蠹》就是以这个为根本的。

小人没有超过一般人的才干,就不足以乱国。但是假如小人有才干并且能够接受君子的驾驭,那么对于国家或许也有帮助,而君子也不会一概排斥他们。少正卯能够煽动迷惑孔门弟子,只想把孔子压下去自己取而代之,这样的人能够和他同朝共事吗?孔子下狠手,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当时由花言巧语和蛊惑言行造成的政治混乱,也是为了给后世以学术为借口残害人的家伙立下防备。

华士只有虚名而无实际用处,少正卯看起来好像很有用但实际上却并不可用。奸巧的人和虚伪的人,凡是明智的君主都能诛杀他们;听到有人声名显赫但并不高尚,只有非常圣明的人才能知道他是否应该被诛杀。唐朝的萧瑀喜欢信奉佛教,唐太宗就让他出家;唐玄宗开元六年,河南的参军郑铣阳和丞郭仙舟投匦献诗,皇帝下令说:“看他们献的诗,是推崇道教的,对于现时的世事并没有什么作用,还是让他们各自随自己的喜好做自己的事情吧。”于是就让他们罢官,以普通道士的身份出家。这种做法,也和圣人的意旨暗合。如果让那些奸巧的人全部去信奉佛教出家,对那些一味奉承的人就让他们成为道士,那么就不会再有读书人去追逐异端邪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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