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声无息中阻挡了我们外出的步伐。
挡就挡呗,反正它来得快走得也快,恢复到原来的状况只不过个把礼拜的时间。我们有菜地,有储藏的咸鱼咸肉,还有萝卜菇(干萝卜丝),水大水小对我们的生活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白天我们干活,晚上躺在大石桥上享受月光浴,山里的月光清纯干净,整个儿空中都是墨蓝色,有白云游过,要不是有星星闪烁,真的让人怀疑是一个晴好的白天时光。
如果连续阴天,我们不能上山也去林场玩。林场其实只有一名蒋姓的正式工,另一名姓王的是临时工,还有一位做饭的王大妈,她是九华街的,有一子两女。儿子没见到,听说在街上开旅馆,两个女儿和我们年纪差不多,不知道读书成绩怎么样,反正有人常见到她们到林场来,顺便帮她妈做点小事。她们一来,寂静的林场就热闹了,特别是那帮喊我们叫“江北大爷(呆子)”的庙前人,没事就上林场转悠。
其实喊我们江北大爷的不止是庙前人,江南人对江北人的称呼都这样,就像我们称他们为“土狗子”一样。土狗子不是狗,是庄稼地里的一种虫,外面的花花世界它不肯去看,专门躲在泥土里咬花生,养得白白胖胖的,像一条四眠的大蚕。我们这样称呼他们是有理由的,比方说,江南的禽蛋,黄鳝,苎麻棉花都被江北过去的小贩子收走了,他们数着一些小钱乐呵呵地偷着笑,却不知道江北人将它们贩到芜湖南京以至上海,赚大钱。
六日底,庙前人回家忙双抢。我们不回去,家里除了棉花玉米锄草施肥,忙的时候已经过去。我们除了砍火道就是吃饭睡觉。有天中午我们正在棚里休息,礼虎和大嘴巴两人使了个眼色出去了。没多久,回来就吵醒了我和毛丫头。他们手里各自拎着一刀咸肉,两三斤的样子,白中带红红里藏黑,一看就知道是老腊肉。问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说是土狗子的工棚里找到的,埋在挂在墙上的蛇皮袋里,袋里装着干萝卜丝。还说我们是大爷,我看他们才是,以为埋在萝卜丝里就藏得紧了,哈哈,大爷是聪明人。
为这事,庙前人双抢回来去林场告状。小蒋说,我站在中间的立场上实事求是的说,凭你们感觉认为一定是江北人偷的,这其实一点也经不起推敲。虽然说我们这片山里没有居户,但挖草药,砍柴的每天都有,说不定是这些人进去休息时翻走的呢?再说,真的是江北人拿的,你又没凭没证,让我怎么去惩罚他们。这话说的敞亮,刀切豆腐两面光。让庙前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