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文/王阿呆
石阶在脚下碎成百节
风穿过指缝时 烟蒂已经堆成小山
影子是唯一的同伴
恐惧在烟雾里发芽
幻念长成带刺的藤蔓
勒得三十岁的呼吸 泛着铁锈味
总在硬撑啊 像棵被暴雨压弯的树
把自己养得粗糙 却挡不住半山腰的风
吹透单薄的骨头
那些被生活反复捏塑的疼
在喉咙里滚成低吼 又咽成沉默
小巷深处 脚印早被青苔覆盖
影子被夕阳切得七零八落
余晖漫过墙根时 恍惚看见
某个人的衣角 正被风卷进往事
想说说这滋味 嘴巴却生了锈
只好在纸上画离别 画着画着
笔锋就软了 像叹息落在地上
碎成流萤 跟着晚风起舞没入黑暗
古渡口的柳丝 还在水里捞月亮
云影移过水面时 把旧事泡得发白
有些感情 长在命里 却走不到结局
只好哼一首离歌 调子跑了八千里
转身后 心霜已经铺满来时路
野渡的水 晃着碎银似的光
鸥鸟掠过波心 像谁没说完的话
知道这次转身 就是一辈子
却还扯出笑容 拍对方的肩
芦花落在肩头时 记忆秋天忽然空了
曲径深处 桃花早谢成去年的故事
雾把脚印埋了 蝴蝶藏起旧梦
聚和散 原是老天爷写好的剧本
偏要捂住心口的疼 说再见
残阳漫过脊背时 风里全是怅然
故园的台阶 落满枯叶
苔藓爬上石柱 偷换了门牌号
残红在地上 拼不出完整的春天
不敢问归期啊 怕眼泪先泄了密
孤夜里数着更声 灯影里
只有影子 还守着空荡的窗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