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说过一个观点：冬天的风景在乡野，乡野的风景在菜地。农户屋前屋后的自留地，即使在冬天，也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小时候，家里自留地种过或在其他场合见过的蔬菜主要包括菠菜、油菜、茼蒿、苋菜、榨菜、大白菜、小白菜、卷心菜（包菜）、莴苣、韭菜、洋葱、蒜苗、萝卜、胡萝卜、菊芋（洋姜）、莲藕、菱角、生姜、荸荠、芋头、洋葱、大蒜、韭菜、黄瓜、南瓜、冬瓜、丝瓜、葫芦、番茄、茄子、辣椒、豇豆、豌豆（荷兰豆）、蚕豆、扁豆、刀豆、毛豆（大豆）、金针菜（黄花菜）等。那时，我们都是一日两餐，在应季时蔬菜基本上能够自给自足，而在冬天由于蔬菜生长慢，要满足一家六口人的日常供应就有点勉为其难。如同积谷防饥一般，就需要把豇豆、榨菜、萝卜、辣椒、洋姜等腌制起来，把夏天收割的冬瓜、南瓜贮藏起来，或用大豆做霉豆渣、乳腐，或用蚕豆做豆豉，以备不时之需。
而在其他常见蔬菜中，生菜、芹菜、空心菜、荠菜、香菜、大葱、茴香、马铃薯（土豆）、山药、慈姑、西葫芦、苦瓜、佛手瓜、四季豆、花椰菜（菜花）、西兰花（青花菜）、秋葵、紫菜薹、朝鲜蓟等则是进城以后才知道的。甚至是被人称为“鸡毛菜”的“上海青”（“鸡毛菜”是“上海青”幼苗阶段的叫法。也有人称之为“苏州青”，实际上是上海农业科技部门研发成功的，还是叫“上海青”准确），也是到了上海之后才了解。不清楚是不是小时候味觉记忆的影响，有些在小时候没有吃过的蔬菜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仍然不喜欢吃，如芹菜、大葱、苦瓜、西葫芦、西兰花、花椰菜、秋葵等，香菜、山药也是隔了很久才慢慢接受。
那天，从单位的露天排球场路过，偶然发现了面积只有大约2平方米的菜地。由于隔着铁栏栅，只能透过只相当于半个拳头大小的洞孔拍照。从形态看，这巴掌大地方应该有至少4种蔬菜：左上角有一棵葱，算A品种；左下角和最下端有B品种；靠右侧两排中间是蒜苗，算C品种；其他的算D品种。这ABCD四个品种中蒜苗和葱是认识的，另外两个都不敢确定。生菜？花椰菜？上海青？莴笋？还真有点犯迷糊。
又走了几步路，在一排灌木与篮球场铁栏栅的空隙，看见了不知道是荠菜还是或是苦莴苣或者其他啥的植物，同样也不敢确定。
小时候就不是经常性参与自留地里的劳动，长大后久居城市，更是疏于对地里生长中的各类蔬菜茎秆、叶片、花朵、果实的全面了解，何况还有很多品种是小时候没有见过的。到小菜场买菜，一年中去的次数也不过两三次，即使提篮小买，看到的只是采摘后成熟菜叶与果实，对其生长过程中由小及大的全过程和每种蔬菜的整体形貌不察其详。如此一来，我这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竟然变得有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生为农家子弟，倘若错把麦苗当韭菜，错把菜花当菊花，那可是忘了根本的，容易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因为这关乎对乡土的记忆和对人间烟火气的怀念。伫立在铁栏栅外，看这一方小小的菜地，竟然不能确认它们究竟是何种蔬菜，沉思良久，禁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已经“修”了。
（拍摄于2026年3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