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中元思亲。
今年的中元祭祀节,一直悬在心上迟迟未办。早前总遇上天公不作美,要么天晴忙碌无暇顾及,要么空闲之时阴雨连绵,再加上家里琐事缠身、孩子相伴嬉闹,本该如期而至的祭祖仪式,便这般一再搁置。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件事,总觉得七月的思念未寄、家风未承,心里就空落落的,始终踏实不下来。
直到昨天下午,女儿在家庭群里发来消息,原本定在周六的宝宝电视台拍摄,因为台风天气延期至下周日。我立刻翻看天气预报,恰逢周末天朗气清,无风无雨,一家人恰好都得空。心头瞬间安定下来,冥冥之中,像是特意留给我们阖家祭祖、遥寄哀思的日子。于是当即决定,趁着良辰闲暇,补上这场迟到的七月半祭祀。
敲定好事宜,我便立刻奔赴超市采购过节食材。排骨、肉沫、整鸡、荠白、毛豆、青菜、黄豆芽、粉皮,满满当当挑选齐全。我带着孩子们出门,他们开开心心在树袋熊乐园玩耍嬉戏,我便守在一旁,安静地剥好毛豆,琐碎的烟火日常,温柔又安稳。
傍晚时分,贪玩的孩子们依旧不肯归家。老公赶来和我换班,让我先回家忙活。回到家中,我抓紧时间烹制晚饭,提前整理、预处理好次日祭祖要用的食材,又专程出门添置了新鲜的鱼和虾,力求祭品丰盛周全。一整天连轴忙碌,待收拾妥当、吃完晚饭,已是夜里七点多,孩子们才尽兴归家。琐碎的奔波,皆是为了圆满一份藏在岁月里的敬畏与牵挂。
今日清晨,天光大亮。我早早起身做好全家早餐,便马不停蹄投入过节的忙碌中。洗切蒸煮,有条不紊,一心备好祭祖佳肴。烟火袅袅,锅勺叮当,皆是人间最真挚的心意。忙活一整个上午,上午九点多,满满当当的两桌菜肴悉数备好,每桌九道菜品,荤素搭配,整齐丰盛,皆是诚心之作。
备好饭菜,便是布置祭祀场地。我和老公齐心协力,将客厅堆放的杂物一一搬到院中,清扫出干净规整的场地,摆开两张八仙桌。随后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清甜的西瓜一一端上桌,整齐摆好盅盏碗筷,仪式感满满。
最热闹的莫过于年幼的宝宝,小小年纪已然熟知祭祖礼数,懂事又积极。他认真地将锡箔纸钱一一倒进提前准备好的三口铁锅中,迫不及待地追问爷爷:“阿爹,可以点火了吗?”
爷爷温柔叮嘱,教孩子恪守传统礼数:祭祖当先敬酒。于是爷孙二人并肩,虔诚地为历代先祖斟上黄酒,缓缓添酒,一遍、两遍、三遍,直至酒盏满盈。三巡敬酒,虔诚致敬,随后一一添上米饭。我们一家人依次上前,躬身祭拜,心怀敬畏,追思先人。
礼数周全完毕,方才点燃纸钱。星火燃起,火光灼灼,烟火袅袅升腾,伴着袅袅青烟,扶摇而上,寄去人间后辈绵长的思念。我及时敞开全屋门窗通风,一家人移步院中静候,默默祈福,愿先祖安佑,阖家顺遂。
待香烛燃尽、纸钱余温散尽,整场庄重肃穆的中元祭祀才算圆满落幕。我们有条不紊收拾残局,将一桌桌饭菜细心端回厨房,把庭院杂物、八仙桌尽数归位,里外清扫整洁,恢复屋舍原貌。
忙碌过后,已是正午。将祭祀过的饭菜微微加热,一家人围坐同食。一席家常饭菜,饱含着对先人的缅怀,也藏着代代相传的家风。
岁岁中元,年年追思。都说七月皆可寄哀思,迟到的祭祀,从来不会缺席真诚的思念。于我而言,祭祖从不是简单的形式,而是刻在中国人血脉里的传承。不忘来路,方知归途,感念先辈恩泽,珍惜当下烟火安稳。
一场迟来的中元节,一场圆满的家祭。忙累终日,却满心安稳。传承不息,思念不止,便是最好的人间岁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