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雪了。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午后,突然下起来了。
昨天上午,我还觉得太阳过于热烈,在公园里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打盹儿,还想要有个帽子能盖在脸上,遮遮太阳。
只一个晚上,气温就突然低了,雪就突然来了。真是“一夜北风紧”。下雪已经不能让我兴奋了。
天气冷,心里也不暖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内耗。好像和身边亲近的人都处不好关系。我有时候很拧,很记仇。
学生时期,我家的条件不好,我妈把钱看得很紧,也确实是没什么钱。
我的头发长,洗了之后总是自然干,有时候中午洗了,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去上学,或者把头发搭在床尾滴水,同时睡午觉。我想要买个吹风机,我妈就很不高兴。后来,她带我去把头发剪了卖了,卖了35块钱。
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不记得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只记得发生过这两件事,我印象很深刻。
我小时候很少去理发店,头发是自然地长,长长了也很少修剪,卖过几次头发。
收头发的人恨不得把所有头发连根拔起,只是不能那样做,就尽量剪得长一些,留得短一些。剪完以后的发型很丑,几乎难以见人。我很羞于顶着那样的发型去学校。
后来,收头发的人可能意识到那种剪法让人们不愿卖头发,于是换了一种剪法。她们把短的、细的头发用细齿梳梳到紧贴头皮的位置,然后贴着头皮,也许留出一厘米的长度,把长的、粗的头发剪掉。这样一来,似乎并没有剪太长,可是发质看上去大打折扣,更谈不上发型了。剩下的头发,很难再塑造成什么发型,只能披着。
自从上了高中还被拉着去卖了头发,我就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卖头发了。
后来,我读了免费的大学。我又暗暗发誓,我不会再用家里的钱了。
再后来,我妈给我弟买房子,问我争不争他们的钱。我就彻底与他们划清界限了,当然,是在心里。
现在,我依然不愿接受我妈给我的钱,包括过生日给我发的红包。我已经决定,不再花他们的钱了。
最近,我又产生了卖头发的想法。
我尝试了各种程度的短发,发现我还是适合长发。
头发长了,走在街上,就会有人问我要不要卖头发。我每次都微笑拒绝。他们总会发出叹息,大概是觉得没能做成这个生意很可惜。据说,我的头发,现在能卖几百块,而且不会像以前那样剪,会顾及发型。
前两天生日,我问老公要金子做生日礼物,他说金子太贵。其实我已经去金店看过,单价确实要一千多,可是如果不管单价,也可以买几百块的小件,用绳子编了,做手链。
其实,我自己买得起。
一个想法突然跳进我脑子里,我突然就觉得,我可以把头发卖了,去买一件几百块的小金子。然后把头发留长,又能卖了买金子。那我的头发不就是能换金子的头发了嘛。
我有点兴奋,如果一直留着头发,在未知的将来,如果遇到特别难的时候,兴许卖掉头发还能暂时救急呢!只是突然又有点悲凉。我会落到需要卖头发救急的境地吗?
当我老公说出那句金子太贵,我突然觉得我离他很远。我好像被推到曾经的那些时刻,决定不再卖头发的时刻,决定不再花他们的钱的时刻。
如果你不愿给我花钱,那我就不花。我永远都不想花你的钱了。我不愿承认我不值得,我只会证明,是我不想要。
在这个初雪的日子,我感受着一种彻骨又持久的寒冷,它席卷了我的岁月。
我带着这样的寒冷,去和老公相处。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我的不悦,或许他并不在意。反正,他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只好配合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