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犁划破冻土时,我听见血脉苏醒
那声啼哭从远古传来,带着青铜的锈味
我的儿子,是未完成的陶坯
在窑火中,等待一次永恒的定型
他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山河"
第二句是"不跪"
我教他认的第一个字刻在甲骨上
第二个字写在染血的旌旗里
他长高的骨骼是未倒塌的长城
他奔跑时,大地传来战鼓的回响
我从不给他讲童话
只讲一个老人如何徙木立信
讲一个民族如何在洪水里种下九鼎
昨夜他问我:父亲,我们往何处去?
我指向星图之外,那片尚未命名的黑暗
那里有我们的祖先用骨针缝补过的天空
有我们的后人将用骨骼垒起的新火
他睡去后,我独自面对牌位
烛泪滴落,像一场迟来的加冕
我终于可以合上这部家谱——
我有儿子,无愧于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