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003大连务工身陷黑工地,幸得孙哥仗义相救
2003年,我外出辗转务工,先到唐山做室内装修苦力,背井离乡只为挣一份血汗钱。整日在工地奔波劳碌,汗水浸透衣衫,尝遍底层打工人的艰辛。本以为踏实靠力气干活,便能求得一份安稳收入,可短暂落脚之后,我又辗转前往大连一处工地,就此坠入暗无天日的人间炼狱,遇上了心狠手辣的黑心老板黄勇,还有行事歹毒的包工头老高,在工地受尽欺压与折磨。
这处工地形同牢笼,工人自踏入那一刻起,便彻底失去人身自由,时刻被专人严密看管。老板黄勇性情阴狠刻薄,视工人如同牛马,毫无半分人情味;包工头老高更是助纣为虐,手段蛮横凶狠,派人寸步不离看守,严防工人逃跑、向外呼救,把我们像囚犯一般圈禁。
日常劳作从清晨持续到深夜,片刻不得停歇,稍有松懈便会招来呵斥辱骂,即便累到浑身脱力,也只能咬牙硬撑。生活上更是被百般苛待,吃饭严格限时,每顿饭仅有五分钟时间,无论饭菜好坏,都必须狼吞虎咽,稍有迟缓便没得饭吃,甚至遭受打骂。
每日餐食简陋至极,只有又冷又硬的干馒头搭配少量寡淡咸菜,常年没有热汤热水。干着重体力活,腹中常常空空如也,饥肠辘辘是常态。十几名工人被困在此地,身心备受煎熬,苦苦劳作两个多月,黑心老板与包工头却分文不发,恶意拖欠克扣工钱,摆明了要无偿榨取劳动力,将我们死死困在工地之中。
众人求助无门,陷入绝境。我不甘心就此被困,趁着看守稍有松懈,谎称请假借机逃出工地,第一时间联系外界求助,希望能有人帮我们脱离苦海。
赶来协助解救的人,在当地多方周旋,可对方势力盘根错节,百般抵赖耍赖,当地相关人员相互包庇,即便有人出面,也始终无法解决问题,我们依旧被困工地,希望彻底破灭。
日子越发难熬,煎熬持续两个月后,恰逢黑心老板的母亲寿宴,包工头老高带着大部分人手前去祝寿,工地仅留下四人看守。我看准这唯一的逃生机会,悄悄联络工友,凑出所有人身上仅有的零钱,买来酒菜轮番劝酒,费尽心力将看守人员灌得酩酊大醉。
抓住难得的空隙,我们一众工人成功逃出魔窟,同时放走了其他被骗务工的苦命人。逃出生天后,有人急于前往车站乘车返乡,我立刻出声制止,冷静分析形势:对方酒醒后必定全力追捕,车站是重点排查区域,贸然前往极易被抓回去,届时只会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众人听从我的安排,将身上仅剩的钱财尽数凑出,总共不过三四十元。我们不敢走大路、不敢抛头露面,只能在街巷里躲藏两天两夜,饿了不敢进店买饭,渴了只能喝凉水,衣衫破旧狼狈不堪,受尽冷眼,直到确认彻底安全,才动身前往火车站。
站在陌生的车站,我们十几个人身无分文、前路渺茫,满心绝望无助,眼看已经走投无路。
就在众人濒临崩溃之际,孙哥如同天降贵人一般出现在眼前。他身形高大、面容和善,眉宇间满是仗义与温和,周身正气凛然,让人莫名心生安心。见我们一群人狼狈憔悴、满面愁容,孙哥心生恻隐,主动上前轻声询问缘由。
我强忍着哽咽,将在黑工地遭受苛待、被恶意欠薪、艰难逃生的经过全盘道出,积压许久的委屈与辛酸一并倾泻而出。孙哥听完愤慨不已,满眼心疼,当即决定出手相助。
纵使素不相识,他依旧毫不犹豫自掏腰包,为我们每人购置了一张返乡火车票。攥着这张回家的车票,所有人热泪盈眶。担心我们路上缺吃少穿,孙哥又拿出一百元现金交到我手中,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我浑身震颤,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感谢。
孙哥拍着我的肩膀温和劝慰,说出门在外谁都有落难之时,举手之劳不求回报,只盼我们平安归家,往后不再误入险境。
萍水相逢,却在绝境之中仗义疏财、雪中送炭,孙哥的恩情如山厚重,温暖了那段灰暗的时光。这份恩情我毕生铭记于心,多年之后每每回想,依旧感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