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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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

憋了两天了,天热得像蒸笼。树叶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昆虫烦躁地四处乱爬。

终于,傍晚时分,一场雷雨劈面而来,似乎意料之中,却又是情理之外,因为今天,年轻的人们正在酝酿着怎样过得罗曼蒂克。于是,网上便热传是发誓的人太多了,雷公电母都出动了,有点劈不过来。看来,现代社会,说假话的人多了,就成了见怪不怪的笑话,没人当真了。真是人心不古。

其实,这场雨还是可以用突如其来这四个字来形容的。本来还在路上走着,空气热情得过分,雨说来就来,呼啸着,澎湃着。路边的小店里,或是人家的屋檐下,都成了避雨胜地。

雨就这么下着,瓢泼,盆浇。还是不够,简直就是成桶地往下倒。

被雨阻隔在雨之外,一时走不了了,闲着也是闲着,趁着夜色初合,灯火朦胧,那就听听雨吧。

雨是此刻的交响乐团,多种乐器同时交响。雨打在人家铁屋檐上,啪啪啪,啪啪啪,节奏明快,是在敲定音鼓。雨打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沙沙沙,沙沙沙,既有竖笛的又有钢琴的,仔细听起来,好像还有二胡和小号,是在合奏一首交响乐,刚好不远处有一个水缸,雨打在水缸里就响起古筝声,一会儿缸满了,水面激动得打着旋儿。

脑海里浮现着多年前穷困潦倒时,在一个极热的午后,天空也是下起暴雨,雨水打在水泥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一会儿,地面上水满了起来,雨水落下来溅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泡,水泡交替出现,在交替破灭。像极了这个世界上的芸芸众生的碌碌奔忙,似乎一个个希望都很饱满,然而却接二连三地破灭着,再重燃起来,再破灭。雨过了,水泡没了,希望也就没了,一场雨便很好地诠释了一个人生的大道理。以至以后很长的生命历程里忘不了那场暴雨。

雨还在下着,我看见路人越来越多涌过来躲雨,可是小小的屋檐下怎么能挤得下许多人呢?

就在此时,不远处人家的房门开了,一个老头走出来招手示意,叫躲雨的人到他家里去。于是许多人便急速奔跑过去,一下子,他家从门里一直挤到门外,老人自己反而却被留在了门外淋雨。

我看着,只是看着。

听着,继续听着。

时间缓慢得像蜗牛在爬。老头依然在淋雨,只是脸上的笑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变形,却仍可以读出宽容和理解。

雨越大,满世界只有雨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

忽然,我心底深处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一股热流蒙住双眼,眼前的景物完全模糊一片。

也许,多年以后我依然可以记得起这场大雨,就像我仍然可以记得记忆里那场暴雨带给我的触动。我相信这个世界尽管薄凉,却依然有人深情以待,仿若雨的手,抚过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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