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族的‘迷觉录’(短篇小说)

(小说主旨:垃圾文化导致的注定的悲剧)


大家族都有家谱,我们家就有。当官的,经商的,最初是“太太太太”四个太的爷爷考取了功名,我们就开始鸡犬升天了。

我妹妹绢子十五岁半,聪明一阵儿,缺心眼一阵儿。这会儿就有点缺心眼,说:“老天爷呀,古时候当官就发财啊?”这话缺一个心眼都说不出来,至少得得两个。我说:“你以为呢?不发财谁当官啊。”绢子崇拜我,主要是我帅呆了。绢子一怒变花木兰了,帅呆就没用了。我们家可能不是一般的大家族,还有“迷觉录”,这东西是纪录皇上起居的,我们家祖上胆也够肥的,要叫皇帝知道了,没准得灭九族。绢子说:“哥,灭九族得灭到谁呀?”我哪儿知道去,现在两族外都不知道了。我说:“肯定都不认识了。”“迷觉录”上最震撼我的是“三个太”的祖上,惊得我下边都有感觉了,九个姨太太。绢子笑翻了,说:“你少胡说八道。”我把“迷觉录”拿给她看,真是九个。绢子说:“呀,咋这样啊。”后来我爹出状况了,我猜是随我家祖上。我爹找了个小三,我妈刘熙凤练武术,练拳把小三赵红打坐便器里了。

那天小胖过生日,我们在饭馆喝酒呢,绢子把我叫回去了,她都吓哭了,我妈把赵红肋骨打断了三根。绢子怕小三死了,我妈就枪毙了。我十九了,自古英雄和傻子出少年,我说:“活该!”绢子说:“你干啥呀,妈已经给抓了。”刘公安在那儿,我问为啥抓我妈。刘公安说:“找她去问话,三根肋骨,涉嫌故意伤害了。那女孩怀孕了。…”我妈是有点儿猛了,小三的脸没法看了,人家打人不打脸,我妈先打脸,把脸给打肿了,像大西瓜。我妈最后打的肋扇,一拳,三根肋骨。绢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掉眼泪。绢子说:“妈打得太重了。”我爸走了,赵红的姐姐来陪床。孩子没保住,赵红像疯了,嗷嗷地。护士给打了麻药,赵红就进入噩梦之乡了。刘公安后来和我爸说按鉴定的情况,按法律的意思我妈得坐牢。我爸派头足,说:“要几年啊?”刘公安说:“最终得法院决定,估摸得三年。…”他们说话时我跟绢子扒门缝呢,绢子怕我妈进去,坐地上哭,她一哭就浑身发软。小胖和顺子说要是小三同意和解,就有可能不判刑了。

绢子要找小三谈谈,我陪绢子去了。小三赵红腮都凸凸着,像“气鼓鱼”,我想笑又不敢笑。我和绢子一块儿鞠躬,像和遗体告别。边上的妇女是赵红妈,不愿意了,说:“嗳嗳,你们干什么的?”绢子示意她妈别管,她知道我和绢子,说:“你们要干啥?”支吾、八股文,我和绢子的意思赵红懂了。赵红妈老想插话,赵红不叫她说。赵红说不追究的条件是我妈和我爸离婚,我爸娶她,我妈净身出户。出了医院我就骂人了,太没王法了,一个小三敢这样说话啊。绢子怎么变成的司马懿我不知道,可她真变了,表情悠远,说:“可以答应她,事儿过去后,爸再和她离婚,和妈复婚。”我都想当日本鬼子了,说句爽话:“八格牙路”。赵红比我妈小十五岁,爸要娶了她还会离婚和我妈好?绢子说既便不答应赵红,我们爸没准也会和妈离婚。绢子说的我没法不佩服。见不到我妈,我和绢子找了我爸说:“爸,这事儿怎么办啊,我妈会坐牢的。”绢子说:“我妈要做牢的话,恐怕受不了。”我爸瞪眼,像胡汉三爷爷,说:“受不了她打人时干什么了?”我爸天生像领袖人物,留着“大背头”,一说话就掐腰,胳膊还挥舞:“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绢子直奔主题,把我俩找赵红的事儿说了。我爸懵了,说:“赵阿姨这么说的?”我特意纠正了我爸,说:“是赵姐姐亲口说的。”我爸斜我。绢子说了我们的意思,劝妈和爸离婚,把这事儿过去。绢子不往下说了,我说了后半部分,先结婚再离婚,再结婚。我爸抓起杯垫打我,说:“我他妈是猴子啊?”我和绢子找了刘公安,把打算说了。

刘公安安排我们和妈见了一面。我妈一开始不干,说:“给她道歉,死我也不会。”绢子哭了,一说:“那我和哥就没有妈管了。”我妈眼泪刷地涌出来了,绢子这话杀伤力太大了。和解了我妈就出来了,和我爸离婚,净身出户。绢子说:“咱家有多少钱啊?”我哪知道啊。我妈叫我们放心,饿不着我们。这事儿成了故事,到处流传。我妈应该是受不了啦,说她出国,我们一块儿去美国。我和绢子傻眼了,措手不及了。我不想去,小胖、顺子都在这边,绢子和我差不多。我妈说:“我受不了的,这样下去我就疯了。”我和绢子说文言文,嘀咕了一晚上,没想出好办法。我妈自己想了个办法,她先出去,我大四毕业和绢子一起过去。忙了十来天,不知道我妈怎么办成的,去美国的手续、签证办好了。我妈给我和绢子留了张汇丰银行的卡,支出从卡上提,她给我们打款。送我妈那天我没哭,绢子哭了。我们去机场银行查了下卡上的钱,绢子吓一跳:二十万,还有十万美元。绢子说:“咋这多钱?”我猜美元是给我和绢子出国应急用的。女孩就是女孩,绢子说:“钱我管,每月给你一千。”最后谈成了两千。我不住校,花不了多少,我小金库有的是。我爸和赵红两个月后结婚的,给我们寄了请柬。我肯定不去。绢子说:“去吧,爸脸上会好看。另外,咱们找赵红,她挺给面子的。”我们俩去了,人不少,摆了三十桌酒。赵红消肿了后真挺好看的。我爸肯定遗传了这些,特别会选美女。我妈也挺漂亮的,她缺点是练武练的,阳刚气足,阴柔不够。绢子嗤嗤笑,说:“你少胡说。”我妈在美国也安顿下来了,听声音,精神头不错。这就是算都解决了。大学没正事儿,我得空就往家跑,躺床上看武侠小说,有时候翻祖上的“迷觉录”。

我们两个“太”的爷爷应该是,或者属于汉奸层次,甲午日本把北洋舰队干掉了,太太爷爷还和日本人喝酒,搞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那一套。太太爷爷是慈禧的外文翻译,他会五国语言,好像还是慈禧的内侍官。绢子笑翻了,眼泪四溅,说:“内侍是太监好不好,那哪儿来的咱们啊?”老天爷呀,还真是。我问了赵大夫,他家祖上是御医。赵大夫说这儿的内侍官,不是指内宫的侍官,不是太监,这才说开了。我爸极少回来,漏个头就走了。他和赵红住在海边别墅区。到了年底,我爸去美国公干,问我们有什么事儿没有。绢子想给我妈捎点儿什么,又不知道捎什么,说:“哥,咱捎什么给妈?”捎什么啊?不用捎了,在过两年就见面了。除夕我和绢子过的,从饭店订的菜,吃喝看电视,很舒服。过了春节,假期一结束,绢子有点儿不安,她发现了鬼魅的事儿,好像有人跟踪她。我说:“追求你的?”绢子说:“别胡扯,那我还紧张什么?”我接送绢子,我俩一个学校。一块儿上学,放学我等她或者她等我,一起回家。我也有了绢子的感觉,像真有人跟着我们。我和小胖、顺子说了,叫他们跟跟踪我和绢子的人。

安排了没两天,小胖和顺子来了,说:“你们猜是谁在跟踪你们?”是赵红,那俩人跟踪完我和绢子去酒吧和赵红见面了。小胖把手机拍的视频给我们看,绢子懵了,说:“她要干啥啊?”过了一周,我和绢子知道发生什么事儿,我爸去美国后失联了,单位来家里问了。绢子打了我妈的电话,我妈没见过我爸,什么也不知道。我爸的单位在加勒比海有家分公司,有笔业务被出了点儿问题,涉及八千万美元,我爸去处理这事儿的。半夜我刚要睡,绢子敲我门,像个鬼,说:“你说会不会赵红做了什么啊?”睡觉前我脑子基本不好用,说:“什么意思,你直说。”绢子的意思赵红掌控了我爸的钱,再把我爸害了,找个年轻的。我要睡觉,叫绢子也睡。太天方夜谭了,赵红就算有此心,也没能力在美国杀我们爸吧?早上绢子说:“咱们直接找赵红,也许她知道什么。”我同意了。是这么开始的,见了赵红我问她为什么跟踪我和绢子。赵红一脸尴尬,说:“那我实话实说吧。…”赵红怀疑我爸和我妈搞了个阴谋诡计,利用她离婚。这太出格了,没法信。绢子说:“那你说他们为啥要这样啊?”赵红说:“钱。”她怀疑我爸把公司的钱转到分公司,我妈出去再用皮包公司签假协议把钱骗走。赵红恶毒,说:“你们爸不会回来了。”赵红跟踪我和绢子,是想发现蛛丝马迹。我又傻了,说:“啥蛛丝马迹啊?”绢子斜了我一眼,好像我智障,说:“找爸妈。…”我和绢子走了。我说了句话,绢子打了我一巴掌。我的意思赵红挺耐看的。

我爸妈的电话都打不通。绢子像吃了聪明药了,拉我去我爸的公司要人。胡总和保卫处长接待了我俩。胡总忧心忡忡,说:“我们被转走了八千万美元,应该是被骗了。…”关处长担心我爸调查这事儿有可能遇害了。这太吓人了。绢子说:“那咋办啊?”胡总说公司调动不了外交部门,委托当地的人给调查了。绢子把我拉小酒馆去了,吃了两个兔子头。我说:“别老吃啊,说话啊。”绢子说:“骗子就是骗钱,不会杀人吧?”骗子是专业工作,咱没干过,不知道啊。我说:“那可是美国,要是爸发现了点儿什么,灭口也可能啊。”联系不上我妈,绢子睡不着觉,怀疑我爸去找我妈了,叫骗子一块儿灭口了。绢子自己嚎哭,说:“咱们没有爸妈了呀。…”她这么说,谁也受不了。我眼睛也红了。大桔猫好像听懂什么了,跳到我怀里叫。有点儿怪异,我说:“绢子,大桔怎么了?”绢子平时照应它,拿了猫粮,大桔猫去吃了。绢子和我妈都喜欢猫。

好歹得找找,我和绢子去美国了。我俩第二次来美国佬的国家,也和没来过差不多,有钱会英语,好像也没什么。出租把我们拉到布兰登公园的家里,老天爷呀,大而排场,一个菲律宾女人和个大爷在回廊下吃水果。看见我和绢子,菲律宾女人笑起来,说:“呀,是少爷和小姐吧?”她从全家福上看见,她叫蒂佳,男人是她爹,过来看她。我断定我爸和我妈不是好人了。这宅子太大了,蒂佳说这是富人区,宅邸都过千万美元。蒂佳说我妈和我爸去非洲看动物了,是肯尼亚东边,具体地点她说不好。我妈喜欢各种动物,早先看《动物世界》她就叨叨有了钱去非洲看动物。蒂佳挺好的,得知我们要去找父母,给我们找了黑人康桑做向导。非洲真美,绢子说:“老天爷,住这儿一辈子都行。”康桑对非洲很熟悉,他打听到我父母住了两天去美国的咖西科部落了。我和绢子糊涂了,去部落干什么呀?康桑知道的特别多。咖西科行政上不属于美国任何州,他们自治,传说他们手里有钻石,有人会去买。飞回美国西部,进入丛林,康桑买了枪。这挺吓人的,中国人哪儿见过真枪啊。绢子和我秘语,她怕康桑把我俩打死,拿我们的钱走人。我嗤嗤笑,绢子吃啥了不知道,脑子大得快接近疯子了。我向她保证康桑不是这样的人,看就看出来了。美国佬真不是一般的国家,我们骑了一天骆驼,骑在骆驼上看沿途的风景,绢子乐坏了,唯一的缺点是手机快拍没电了。咖西科部落挺吓人的,那些褐色人是黑人还是印第安人我们看不出来,康桑说介于两者之间吧。这些人穿着草裙,脸上涂抹着油彩,每个人腰带上都插着把手枪。还有背M16的。绢子都打退堂鼓了,说:“要知道这样,就不来了。”绢子怕他们一高兴了,一枪把我们打死了。康桑和他们交涉了一通,说他们的语言。绢子说:“他们不会英语啊?”我哪里知道去。康桑回来了,黑脸一严肃挺吓人的。康桑说我父母被部落抓了。绢子懵,说:“为什么抓他们啊?”好像是我爹惹的事儿,屎尿急,跑到一片树林去解决,那是咖西科圣墓,类似于祖坟。按照咖西科部落政府的规定,我爹要被阉割,做奴隶,除非咖西科女孩有愿意收留他的。

我跟绢子都傻了,老天爷,我爹真是祖宗,还能遇上这事儿。咖西科的酋长愿意见我们。后来我笑了,想我爹那么花花的人,没了那东西,可好了。绢子眼里全是泪花,说:“你咋还笑啊?”我没话说,把笑憋回去了。咖西科的酋长也不知道多大了,特别黑,说一百岁也行。咖西科人说祖语和英语。酋长说的和康桑差不多,我爸的行为侮辱了他们的祖先,要么阉割,要么有女孩愿意选他做奴隶。绢子双手合十,也不是人家的礼节,说:“酋长爷爷,不能放过我爹吗?”部落总管说:“这绝不可能。”部落总管和两个穿草裙的卫兵带我们住下,要签订协议和参加对我爸的裁判。他们允许我和绢子见了我爹妈。看见我们,我妈和我爸都傻了。得知怎么回事儿,我爸说:“红红说的?”他们的事儿赵红应该猜对了。我爸说:“这还回不去了。”肯定回不去了,绢子瞅我,我说了部落酋长要进行的惩罚。我爸惊成了大猩猩,说:“咱们给他钱,求他们放过爸啊。咱们不知道那是他们祖坟啊。”绢子说:“我和哥求他们了,没用。”我说:“他们不像缺钱的。”我问他们串谋欺诈公司的事儿,我爸和我妈闪烁其辞,我妈说:“赵红的话你们能信啊?”转天部落大会召开了。

人不少,有几千人,男人都荷枪实弹。女人们高兴坏了,好像参加盛大的节日。两个穿红草裙的是“剪刀手”,等会儿阉割我爹的。绢子惊悚地像只兔子。酋长陈述了部落的规矩、我爹犯的罪。一个秘书样的人把协议草拟好了,我爸得认罪。我妈、我和绢子签证佐证。我爸也不是大干部了,哭地呜呜地,求人家放过他,背唐诗宋词,说“五子”文,全是狗屁,人家不听。女子们没有要我爸的,我爸给捆到板子上准备阉割了,这挺吓人的,我妈先跪下了,我和绢子跟着跪下了。部落的法规严格,行贿受贿在正经地方都没用。红草裙大夫准备下手了,给我爸哪儿涂抹了些捣成浆糊的草药,估计是麻醉用的。我爹哭啊,给捆在大木板上动不了。我妈和绢子都没看。我看了,反正死不了,当太监活着也行。没想最后一刻出意外了,一个中年女人喊:“我要他。…”她是女巫的女儿。我爸一释然,昏了。两天后我妈、我和绢子走了。我爸穿了草裙,像个白猪妖怪,哭咧咧地,叫我和绢子都听我妈的话。我妈看我爸那样特别生气,说:“不用你操心。”我爸也不高兴了,怪我妈,说都是看动物看的,看个屁动物啊。我妈拉上我们回纽约了,我爸的事儿就像做了场噩梦。

住了十来天,我和绢子得回去,我学校还有收尾工作。绢子说:“妈,要是我爸单位问,我们怎么说啊?”我妈说:“就说没找到,千万别说见到我们的事儿。”我妈还是不承认和我爸串通了。她说了句话,很有意思了。我妈恶狠狠地说:“你要干吗?举报我们?”我妈每天早上开着高尔夫球车在院子里转悠。院子太大,不开车转不过来。有湖泊,原始森林。我跟绢子回去那天,我妈没送我们,在家里和我们道了别,上高尔夫球车去巡视了。绢子有点儿叹惜,好像也没办好。事儿已然这样了,我跟绢子忙我们自己的事儿。赵红来找我们,用录音胁迫我们说出我父母的下落,不说就举报。绢子像个高手,说:“举报吧,我们找不着他。”绢子和我说,爸妈都在美国,举报了也不怕。赵红怎么想的不知道,不是为了正义这么简单,她真举报了。有个人倒霉了,是胡总,一查,他涉嫌和我爸同谋。现在的官员没几个坚强的,没等审问就尿了。他被抓那天,老婆孩子已经出国了,我妈安置了他们。后来的事儿更诡谲,我妈出了本书,书名叫《必由之路》,是说我爸这些人的。书中有句话,说:没有任何一个最初是把贪做为理想的,但最终又没有一个会廉洁。

春节时我爸参加一个他们这类人的美国团拜会,各个肥头大耳。绢子从我妈那儿得到了视频,我爸眼下是咖西科的商务官了,他敬酒前说了句话:“大家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来,举杯,团结起来到明天。…”绢子说:“疯了。”好像是。过了一年,我爸挨了一枪。是狙击步枪打的,胸口炸了个洞,死时睁着眼。安葬我爸,我和绢子没去。我做了个梦,去找赵红。她父亲说:“她出去了。明天才能回来。”是赵红杀了我爸,她在美国待了半年,手里有我爸给她的一笔钱。那次流产后她不能生育了。我在机场把她截下了。赵红嘻嘻,她不承认杀了我爸。后来我说她爸在我手里,我爸就那样了,她要敢伤及我妈,我打一个电话,他爸就会用塑料袋给憋死。现在的人都有点儿神经病,赵红大哭,叫我放过她爸,说:“我没有怪你妈的意思,我回来了不就是证明吗?”这符合逻辑。我没动她爸,是诈唬她。我说:“咱们两家的事儿到此为止吧,各过个的。”赵红擦了泪,说:“一言为定。”我在“迷觉录”上把我爸的这段续上了,绢子看了吓一跳,说:“这多丢人啊,你也写啊?”我的想法和绢子不同,“迷觉录”力主真实,不是好坏。另外到我爸这儿,就终结了,不会再有了。春节祭奠时,我在祖坟前把“迷觉录”烧了。绢子说:“行,烧了吧。”绢子应该没明白我的心思,我是想叫祖上看见我们家族注定灭亡的德性。往回走时,天特别热,像要燃烧了,绢子抬了下头,吓着了,说:“哥,你看天上。…”天上有三个太阳。好像有句谶语,我记不得了,不是好事儿,像是灭亡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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