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的时候,我带着爸妈去看博物馆。因为开车要花电费,还要停车费,我们就坐地铁过去。
从玉器馆出来的时候,爸爸说肚子有些不舒服。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给他点了一杯牛奶暖胃,我又点了一份鸡块。爸爸嘴馋吃了一块,妈妈笑他贪嘴。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便往搭地铁回去。
2号线转8号线,差不多六点多,正是下班时间,车厢里挤满了人,连过道都站得满满当当。
也许是吃了些油腻的,爸爸的肚子还是有些不舒服。肚子越来越痛,额头开始冒冷汗,手也冰凉。他一只手扶着扶杆,另一只手按着肚子。我们问他怎么样,他只是强撑着说没事。
车厢晃来晃去,他站得有些吃力。
快到中华艺术宫站,爸爸旁边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我们赶紧让爸爸坐下。爸爸坐下以后,缓了一会儿。到站之后,那男人却没有下车,仍旧站在原来的地方。
爸爸对他说道,“谢谢你。”已经是尽了他很大的力气了。
男人摆摆手,说没事。
我这才去看他的样子,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他穿着一件旧外套,皮肤晒得很黑,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缝里还嵌着怎么也洗不净的黑色污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大桶,桶里装着铁锤、扳手和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工具。每次列车晃动,工具都会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直站着。
过了五站,到了凌兆新村,他提着那只大桶从拥挤的人群里慢慢挤出去,很快就消失在站台上。
列车继续往前开,车厢里的人上上下下。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他们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像地铁里无数个沉默的身影一样,低着头赶路,身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是也留下善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