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尘的手还按在地面,指尖微微发抖。玉简刚才那一震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现在心口的位置还在跳,一下一下,和心跳对上了拍子。
金笼没散。三百个穿着靛青劲装的影子依旧站着,手印朝内,金光织成的网越收越紧。他能感觉到肋骨被压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布。
但他没动。
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要是我不愿意守了呢?”
话是说给厉天行听的,可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守?他到底在守什么?
祖母临死前那一掌他是记得的,秦昭半夜给他换药时手抖的样子他也记得,楚河偷偷塞丹药时眼角的皱纹,姜玄摔茶杯时骂的那句“蠢货”,空老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洞天核心……
这些人没让他当什么守道人。
他们只是把他当陆无尘。
而现在这三百个影子,每一个都结着“守”字印,每一个都在念《道德经》,可他们不是要他守住什么,是要他变成一个东西——一个别人心里该有的模样。
他慢慢把手抬起来,看着掌心干掉的血痕。
“若‘守’成了枷锁,那我宁可不守。”
声音不大,却让金笼猛地一颤。
那些金色丝线晃了一下,像是风吹过的蛛网。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伪影,也不再去试吞噬。识海里那行古字还在:“非不可吞,乃不容。”
现在他明白了。玉简不让他吞,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一旦吞了,他就得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守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