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别记》---解密“破釜沉舟”与“平原津”真实历史
关于“破釜沉舟”这个成语故事,每个国内都知道,历史爱好者也能讲的绘声绘色,因为这个成语故事背后决定“大秦王朝”历史走向。但真的问起成语的发源地在哪里?可能难道一半人,剩下还有一半人会说:巨鹿在河北,破釜沉舟也就在那里或附近。只所以出现这样难题有二个原因:
一是最早记载《史记》没有明确记载,或不能明写。
二是二千多年来沧海桑田及河道变化使得古迹更难寻觅。
主要原因最早的《史记》没有明确记载,“破釜沉舟”其实隐藏一个重要战略信息,不能明说,只能从各个历史书信息中“剥丝抽茧”,来展现具体地理信息,这就是古人常用的“春秋笔法”。
我们先看《史记. 项羽本纪》记载:项羽已杀卿子冠军(即宋义),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即英布)、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救钜鹿。战少利,陈馀复请兵。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於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虏王离。涉间不降楚,自烧杀。
在《资治通鉴》中,综合了《史记》中《项羽本纪》和《张耳陈余列传》的说法,表述为:“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大破之,章邯引兵却。诸侯兵乃敢进击秦军,遂杀苏角,虏王离;涉间不降,自烧杀。”
通过二部历史著作记载,我们可以明确“渡河”之河,就是指的黄河,这是古人基本常识。不是某些文章说“漳河”,什么不是漳河?
首先漳河没有那么宽河面,也没有很大水量,因在记载说项羽于秦二世二年(即公元前208年)十一月杀宋义,十二月过河突袭至巨鹿城下,这个季节已经是枯水节,漳河不会对项羽及军队形成“背水一战”的心里压力。
其次,项羽带五六万人渡河,需要船只按每船一次一百人,也得几百艘船。这些船如果都集中一起渡河,先要说运兵忌讳,但这些船都凿穿沉入“漳河”,漳河河道也就堵塞了,与人工“浮桥”没有区别。所以说“破釜沉舟”的地址只能在黄河渡口上。
为了讲清历史真实性,我们必须先复原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人物之间恩怨。
秦二世一年(公元前209年)七月陈胜吴广起义,山东六国也纷纷响应,大秦将领章邯剿灭陈胜起义军之际,其他的六国开始纷纷重新立国。章邯先灭魏国后,又攻打赵国,赵王与丞相张耳和齐将田间等统领赵、齐联军主力向东退,入巨鹿城固守待援。赵国大将陈余北上进入恒山郡集结几万赵国军队来援巨鹿,但畏惧十几万秦军实力,停驻外围不敢前进。巨鹿城外除章邯的大军外,还有一支由大将王离带领的北方军,王离的祖父是曾经击败项羽的爷爷项燕的王翦,项燕在失败之际自杀。巨鹿夹在两支秦国最精锐部队之间,破城指日可待。
赵国派遣使者赴楚国、齐国,韩国求救,并讲出当年“秦灭赵,六国皆亡”前例。楚国贵族项梁(项羽的叔父)拥戴楚怀王熊槐之孙--熊心为“楚后怀王”,楚怀王派项梁领兵七万支援赵国,项梁在山东定陶被章邯击败战死,楚怀王熊心虽拿到了实权,但他忌惮项羽并暗暗打压项羽势利。楚怀王任命宋义为大将、号为卿子冠军,项羽为副将就是用意是节制项羽,抑制项氏一族在楚军中的强大影响。
齐国内也很复杂,分旧贵族派与旧王族派,旧贵族田儋率先起誓称王,田荣为相宰,齐王(田儋)早就在原来解救魏国时被章邯击败而被杀,而宰相田荣在东阿被章邯军包围时,齐国旧王贵族乘机又立末代齐王王建之弟田假为齐王、田间为相、田角为大将,等东阿解围田荣回齐国时,这几个姓田的逃到了赵国与楚国避难。田荣于是立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自任相宰,田横为大将,平定了齐地。田荣借着赵国与楚国包庇政治犯,不与出兵,项梁因为援军在定陶被章邯击败战死。
所以项羽由此怨恨田荣,成为楚国政权中的反齐派。宋义与齐国关系紧密, 所以宋义和项羽的矛盾,其实是项氏和齐国,项氏和楚王矛盾的爆发点。
宋义与项羽领兵行进到安阳(今山东省东平),突然宋义下令驻扎不动,一连四十六天。项羽一再请战,被当场驳斥,以军令约束项羽。宋义因为当初项梁派遣他出使齐国时,准确判断出了项梁骄横必败,深得齐王(田巿)赏识,并在齐王推荐下楚怀王重用了宋义。所以驻扎在安阳(今东平)时,宋义接到了齐国(田巿)续聘他儿子的信,于是送儿子入齐,并在齐楚交界的无盐喝酒言欢。
宋义无盐送子之行,引起了楚军内部的不满。他长期离军在外,掌握军队的权力旁落。无盐之行,对于宋义来说,是致命的错误行动;对于项羽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运。他在分析秦楚双方实力以及形势优劣,批判了宋义的行为和战略失误,并得到了项氏及其部下贵族亲兵们的呼应与支持。宋义送子归来,第二天项羽与诸位将领一起到上将军营帐中谒见宋义后,项羽在营帐中以副将的名义,假称怀王的命令说:“宋义与齐国通谋反叛楚国,王上密令我诛杀之”。项羽诛杀宋义、出任楚军大将,马上部署楚军由安阳(今东平)进军救赵。
上述记载都无争议,各种传记记载几乎殊途同归。但问题出在从哪里渡河黄,分兵部署的战略路线上,是没有明确记载的,这就对“破釜沉舟”地点出现不明确。
再仔细读《史记》关键时刻有二个关键人物出现,使得项羽在进军路线进行调整,先看原文司马迁·《史记·卷七·项羽本纪》、《史记·卷九十四·田儋列传》以及班固·《汉书·卷三十一·陈胜项籍传》记载:故齐王建孙田安,项羽方渡河救赵,田安下济北数城,引兵降项羽,(项羽立田安为济北王,治博阳)。齐将田都从共救赵,(因入关,故立都为齐王,治临淄)。
从这段文字中有几个重点信息
1. 项羽将引兵从定陶过黄河救援巨鹿时,旧王族田安来归降。
2. 旧王族田安来投降时,已经收复济北数城,带着很厚“见面礼”来归顺,增强项羽实力,也这使的项羽选择渡河范围增大。
3. 齐将田都本是田荣一派,因齐国宰相田荣固执于田氏王族内部的恩怨,拒绝与楚国和赵国共同对秦作战,在政权内部引起了分裂。田都不满田荣不救赵国的政策,背叛田荣,与田安一起归顺项羽,一起援赵巨鹿城这下些部队又多不少。
这就有个最大风险问题,若果五六万大军选择定陶至白马渡口渡河,渡过一半,章邯突然引兵攻击,将前功尽弃。所以要“声东击西”迷惑敌人,从不同地方渡黄河。所以先遣当阳君(即英布)、蒲将军将卒二万从馆陶渡河,袭击了秦军运粮的甬道牵制了章邯主力,也让秦军认为这就楚军主力方向。而项羽则带着楚军主力选择下个重要战略渡口---平原津。

为什么说平原津更具体重要战略性黄河渡口?
首先,秦始皇一统全国,便于中央管理以及交通便利,修建九条驰道(如高速公路),其中到达齐地“东方道”就是从“平原津”经过,这里是连接“齐赵大地”的咽喉要道,就在两年前(即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最后一次出行归途,也是从“平原津”过黄河,到沙丘病故,可见平原津重要价值。
其次,东郡渡过黄河有一南一北两个点,南边是白马津,北边是平原津,章邯主防白马津,这是南方军队北上的传统路线,平原津一般是赵齐之间战争的渡河点。当时黄河下游河水泛滥,河流两侧还有相当宽度的沼泽地,但平原津渡口水流平缓,便于渡河。

此前齐王田瞻在世,派齐将田都率军两万救援巨鹿,就是走平原津渡河。项羽作为一个楚国人,用齐国人的思维去考虑行军路线,这也是巨鹿之战关键点之一。而齐国王族田安归降前已经收复“济北”数城,平原邑就在期内,平原邑紧邻黄河东岸,为渡河创造先决条件。灭秦后,项羽就把田安封为“济北王”,济北郡改称济北国,隶属于西楚。西汉高祖六年年(前201),分济北国北部置平原郡。

最后,过平原津,通过“东方道”,更能快速到巨鹿,达到突袭目的,据《汉书》记载,驰道宽50步(约60米左右),道两旁用金属锥夯筑厚实,每隔7米就有种树和路标,路面为曲面,与现代道路相似,利于排水。这样能使楚军做到“破釜沉舟”后减轻行军负担。历史多次验证其“战略性”,即在四年后韩信收复河北,渡河黄灭齐国时,也是从“平原津”渡黄河,只是两者方向相反。
“持三日粮”也是这个原因,按照秦朝军制的规定和当时急行军做法,士卒自己要携带7天的粮草。而当时的口粮标准是每天2.7斤,7天的粮就是19斤。再加上铜铁制成的笨重炊具和皮制的帐篷,每个士卒的负重是很厉害的。如果加上辎重物资,军队每天行军一般不超过30公里。当扔掉大部分负重之后,军队只需要携带8斤的粮食和随身的兵器,负重大大降低。这样一来,就可以实施奔袭作战了。

另外从空间上看,平原津到巨鹿城的距离是多少呢?差不多100多公里。用正常行军大约3到5天可到,但如果是轻装奔袭,又在宽阔平坦的“驰道”奔袭,,所以一昼夜就可以赶到巨鹿,直接打乱秦将王离的部署。因为秦将王离也会派出斥候:侦察项羽主力在向平原津移东,而英布只是是项羽的先头部队。按照正常计算,从平原津过河到巨鹿,王离还以为需要三到五天之久。然而,现在项羽把辎重一扔,利用便利“驰道”开始轻装奔袭,一昼夜就到达城下,这下王离就得傻眼了。从这里也说明“破釜沉舟”不可能在漳河,因为从漳河到巨鹿城下就很短距离,没有突袭震撼感。后面历史进程就不再赘述。
从各种历史证据与史册中,证明了项羽率领三万主力部队,借道平原津去驰援赵国的巨鹿,所以他破釜沉舟的地点经过考证是在平原津。
如若问平原津在今天什么位置?这还得实地考察与西汉黄河地图来找,我们也不妨试着还原这个古渡口的位置。
先看古籍,《水经》云:大河故渎,自灵县东迳鄃县故城东,又东迳平原故城西,而北绝屯氏别三渎,北迳绎幕县故城东北,西流鬲县故城西,又东北迳平原县,此周定王五年(即前602)至西汉末黄河故道也。

地名发展过程:先在春秋时建平原邑---战国时平原津---秦汉时平原县城。
根据《平原县志》记载:西汉时平原县治旧地,按今县西南张官店东有故城。1971年开始修建“引黄干渠”及沉沙池,故城遗址淹没水下。俞(鄃)县,西汉初设立,《县志》记载:今天平原县西南三十里。北齐省入平原。近代考古证明:古俞县在今天平原腰站镇王双堂村。这样我们就知道秦末汉初古黄河在宽度约五六里。
其次,从现代科技数据看,平原县地势也是西南高东北低,符合黄河冲击平原的特性,官方数据海拔最高点27米,最低处为18米。落成九米。这个高点就在古黄河古道上,也就黄河大堤坝上,如同现在济南市,北面黄河就是著名“地上悬河”,河床比城市高十几米。现在马颊河的南北段就是沿用西汉黄河古道,现在马颊河河床也比平原县城平房还高几米。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过去骑自行车,从东向西就有明显体会,在马颊河上坡很难,到王打卦村处比较平坦,向西有二里地下坡,再上坡,到于庄、邹庄一带,有很明显“河地”特色,也符合西汉“大河渎”。南边庞营村,出村西就是一个大下坡,如同马颊河东岸上大芝坊村坐落在古河堤东岸;庞营村则坐落古黄河大堤西岸。把两者连起来,大约可以画出古黄河的东西大堤的宽度。
如平原县王打卦镇都坐落在古黄河河滩上,只是河床很高属于“河滩高地”类型,从王打卦镇范围土质来说,下挖都是白沙土为主,在地下二十多米处才有隔水胶黏层。虽然没有考古过,但二十年前我还参加过打深水井经验,地层变化就反应打井机器速度上。在庞营村打过二口深水井,在二十三米左右,钻头就是下不去,下面泛上来都是硬胶黏伴子,更有滑石猴子、石砾子。用了四个小时才穿过一米后坚硬石砾层,也说明古河床在地下二十三米处,上面都是黄河泥沙的堆积沙土层。
至于现在马颊河平原县南北段,就是在明中后期依靠黄河故道东边开挖八十余丈,因为是县界河,于是当时平原县与恩县分别负责东西大堤。东岸就是故黄河东岸,只需修筑加固;西岸则用挖出泥沙铺高古黄河“旧河床”,本来黄河旧河床就比县城高,西岸王打卦镇地势更高了(县国土测绘局的数据更能说明这点),所以民间就有“马颊河东岸筑堤,西岸升地,淹东不淹西”的说法。历史把明代挖这段马颊河也备注为“土河”。
最后一个问题:什么在《史记》中没有明确记载:走平原津的破釜沉舟的地址。
一是,政治上不能过度渲染,因为灭秦后,就是四年“楚汉争霸”,项羽是大汉王朝政治对手。
二是,战略地位太高,在当时不易过度明确,用通常“春秋笔法”,就如同现在国家机密,也不会很明确。
司马迁的《史记》成书于公元前104年,也就在一百前的公元前208年、公元前204年,都是因借道平原津,改变历史的进程和走向,一是项羽过平原津破釜沉舟的支援赵国,巨鹿城下歼灭秦帝国军事主力,加速大秦王朝灭亡。二是韩信灭赵国后,借道平原津,突袭齐国历城,齐国灭国,配合刘邦主力完成对西楚项羽的战略包围,最终垓下之战,大汉王朝完胜。

另外还有更近大事记:即公元前154年的“七国之乱”,滦布平定齐地诸国叛乱,回兵打赵国刘遂时,还是借道“平原津”。而且平原郡以及平原津始终掌握在大汉中央手里,也就阻断齐赵诸王领地连城一片,形成对抗长安政府的势力。

所以这种敏感地方,《史记》也就不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