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失眠了。
我深深的思考了一下,我为什么会失眠,总结是:我在潜意识里用失眠来惩罚自己。
我通常不失眠,只要我抢在十点半前睡觉,我不会失眠。十点半前就躺下,刷下手机或听下书,不一会,十一点左右,我就能安然入睡。但如果我是过了十一点还没躺床上,或十一点半才躺下,大概率我会失眠到一点或三点后才能睡着。
一直以来,我以为这是我养成的生物钟时间:不要超过十一点睡,只要不要错过自己入睡的最佳睡眠时间,那么,我就不会进入失眠的状态,就能睡上美美的一睡。
但其实,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
昨天下班回到家已快七点,吃好晚饭洗漱好,已经八点多。心身有些累,于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找个内容看看(我经常这样)。有时候看一小时我会去练练字或者看下书,有时候我会看电视到十点后(不超过十点半),我会去睡觉,每次都能安然入睡。但昨晚因为电视蛮好看,我一直看到十一点半(中途九点有提醒自己练字,没去。十点提醒自己去睡觉,没去。)十一点半是最后极限赶紧关了电视躺床上去。
然后,我就进入了闭着眼,脑子疯狂打转的沉重里度过。无论我怎么折腾:刷手机、看书、深呼吸、数羊都没有用,终于来到了一点钟,我放弃挣扎。我睁着沉重的双眼皮开始懊悔自己贪恋那电视,我开始追溯自己以前这样失眠是怎么睡着的,毫无办法,我要续继熬,熬到三点多,身体到达另一个疲劳极限才能入睡。
但我曾经也有一次是一点多睡着的,那次是因为我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是紧的,心绪是不安的(不安于我慌废时间,即没做到事也没睡到觉)。于是我开始自我建设:你看电视到十一点多是因为你累了,你心力不够只想通过看电视躺平,我原谅你了。你没有去练字、画画或看书(常年以来要求自己下班后不能荒废了时间,要空点时间出来提升自己),不是你的错,是你太累了,我原谅你了。你没有毅力去做这件事,总是断断续续,不是你不够努力,你已经很努力了,我原谅你了……
于是,我用这种心里自我对话方式,静静的同自己说,认真的说,轻轻的说,温和的说。说着说着,我同上次一样,流下了莫名的泪水,这个泪水就像抽走了我那沉重的大脑乱麻,一阵轻松舒缓映入我大脑,几分钟后,我便进入梦乡。
今早上醒来,困意一点没少,但我心清明了许多。我细细的思考了关于我这个失眠的原因(我周五周六也是十一点多才睡,没有睡不着的时候,因为我知道我周末有时间去做我要求自己做的事。)是我潜意识里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懒惰,是我潜意识里觉得不自律不努力就不配得亨受,是我潜意识将自己困住:昨晚没完成练字看书的任务,所以潜意识里我连睡觉都不安,我潜意识在用失眠来惩罚不自律的自己。(是的,我每次因为光看电视刷手机迟睡,什么也没做就会导致我失眠,其它原因迟睡不会失眠)
昨晚和上一次都是我无意识觉察到这点,所以我走到内心最深处,去呼喊那个慌张的、焦虑的自己,轻轻的去拥抱她,安抚她,信任她。于是自己给自己绑的绳子才得已松解,我的心才得以喘息,方得入眠。
我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从小到大,我一直活在不被认可不被关注的环境里,一直在焦虑和无助中长大,那个即便摔跤到手脱臼也能在家里忍受巨痛一天不吱声,只期盼第二天能自动变好的孩子,那个被刀伤到手指,血流不止,直接拿根绳子捆住,手指差点废掉也不吱一声的孩子,那个骑单车上学在家门口膝盖被嗑出一大块皮流血不止,痛到眼泪直流也不转头回家求救的孩子。那个在学校受了委屈在被子里哭一下午也不喊一句爸爸妈妈的孩子。那个一边痛着一边坚强长大的孩子,内心有许许多多的拧巴,所以一直以来,我也活得拧巴,就像一团放在瓦窑里的酸菜既觉得自己没有价值,又一直在努力变酸,让自己显得有价值。努力的拧巴的没有放弃自我的活到三十五岁。
那个曾经从自我可怜到自我激励,从自我拯救到自我和解的孩子,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自我。是的,在我的三十五岁之前,我都称自己为没有长大的孩子。之后被自己舒展开的我,才是真的我,在被舒展的岁月里,我终于品尝到了宁静与平和的滋味,我终于在每次仰头感受阳光和雨水时那宁静的美妙。我没有变成更酸的酸菜,而是终于长成了绿叶成荫一棵小树,虽然,已没有太多心力继续长大,但此时的我,心已足已。
昨晚的失眠告诉我,以前的那个我还在,藏在潜意识里,也许一辈子她都会在,要习惯她的存在。如果她出现了就好好的抱一抱她吧,轻轻的告诉她:我在,我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拥抱你,不必慌张,不必隐忍,不必焦虑,不必柯责自己,你值得好好的对待!你值得温柔以待!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放慢脚步慢慢走,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卸下盔甲露出你柔软的身躯,静静感受阳光和雨露,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