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吐鲁番,车窗外的戈壁滩还裹着四十度的热浪,柏油路在阳光下泛着晃眼的光,连风刮在脸上都带着点灼人的温度。我们三个家庭凑成的队伍,五个孩子扒着车窗看了一路寸草不生的荒山,等车拐进葡萄沟的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漫山遍野的绿突然撞进眼里,刚才还裹着人的热浪一下子被挡在了葡萄藤搭起的凉棚外面。
沿着景区的步道往里走,连绵几公里的葡萄架把头顶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细碎的金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一串串垂下来的葡萄上。绿的无核白透亮得像翡翠,紫的木纳格沉得坠着藤条,还有马奶子葡萄泛着淡淡的乳黄,伸手就能碰到凉丝丝的果皮。路边的维吾尔族老乡搬着小凳子坐在自家果园门口,木桌上摆着切好的哈密瓜和刚摘的葡萄,看见我们过来就笑着招手,塞给孩子一串最饱满的葡萄,连说“尝一尝,不甜不要钱”。
孩子们攥着小剪刀跟着老乡进采摘园,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挑葡萄,没一会儿就放开了,坐在葡萄架下边摘边吃,指尖沾了一层黏甜的果汁。我们几个大人坐在旁边的凉棚里,就着山泉水泡的茯茶啃刚摘的西瓜,风从沟口吹过来,带着葡萄叶的清香气,完全忘了几步之外的火焰山还在冒着热浪。旁边的晾房里,成串的葡萄挂在通风的土坯房里,维吾尔族大叔给孩子们讲葡萄干是怎么靠吐鲁番的热风慢慢烘成的,几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挂满葡萄的木架子看得入神。
临走的时候我们在农户家称了满满几袋鲜葡萄,又挑了几袋自然晾干的葡萄干,算下来连采摘带吃饭的钱比预想的还实在。车开出葡萄沟的时候回头望,连片的绿色嵌在赤红色的荒山中间,像一块被火洲捧着的绿宝石。这趟葡萄沟的行程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景色,却把吐鲁番最炽热的阳光,都酿成了嘴里化不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