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毕晌午饭,林花抱着春娃在门前耍。
娃快满周岁了,在她怀里使劲地往前挣,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走,耍!”她知道春娃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于是抱着他往距离村委会不远的代销店走去,那儿是全村人饭后闲谝的地方。
走过去一看,果然,代销店前,男男女女十来人,三人一堆,五人一撮,蹲的蹲,坐的坐,还有的立在一尺高的短垣上,正热火朝天地谝着。
看她过去,本家的三婶爽快地拍着身旁的石墩墩,热情地招呼着:“花儿,来这坐哩!”
都是村里熟识的人,林花也不谦让,笑眯地坐了下来。
三婶捏了捏春娃的小脸蛋,不无疼惜地说:“这娃长得板样的,咱花儿真会带娃,养得白白胖胖的。”
春娃好像听懂了对她的夸赞,冲着大家笑了起来,鹦鹉学舌似地重复着:“白,胖!”
“表”了又“表”的堂哥喜来最爱逗弄孩子,见小春娃有了回应,几步走到跟前,蹲下身子,拉了拉他的小手,亲昵地说:“这娃强的,还不到十个月,学话学得好着哩!”
春娃依旧是欢喜的,挥动着双手,兴高采烈地说:“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年逾古稀的老村长福旺费力地睁了睁眯缝的双眼,仔仔细细地端详了春娃,不疾不徐地说:“这娃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大福大贵之相,花女子日后必能得济!”
老福旺虽早已卸任,如今在村里仍是德高望重的长者,他看人自然是准的,林花听了心里高兴得紧,面上倒显出几分不好意思,难为情地说:“借旺爷吉言了,只是生在咱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他能有啥富贵呢?”
三婶故作生气地把笑容一敛,接过话荏说:“花女子这话可不中听,山沟沟里都能飞出金凤凰,更何况咱村在大明朝也出过状元哩,不信你问老旺叔。”说着,她挑了挑眉毛,面上露着自豪的神情,就连腰杆子也挺得更直了。
“这话不假,大明正德年间,咱们的祖先伍宗耀高中探花,被赐进士及第。”老福旺说着,又眯缝起他那昏花的双眼,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先祖荣耀之中,林花、喜来、二狗子、大山、柱子媳妇一众人等也都凝神屏气地聆听着,仿佛随着他一起走进了国泰民安的大明朝。
老福旺正准备在众人的期待中讲述后面的故事,就见三婶指着右前方几丈远的那条大路说:“咦?有小汽车开过来了,不知是谁家的亲戚,阔气得很嘛!”
突如其来的小汽车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聚到一起,目视着小汽车顺着曲折的山道,蜿蜒驶进村庄。
待小车停泊,一位二十八九的少妇从车上下来,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