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28

四十年,纸上行:在逻辑和形象间跋涉的苦乐年华

小时候,手心的几分碎银子,最终都落在了小人书铺。店主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颇有旧时书香门第的余韵。铺子里,一本本“红色”读物整齐挂在墙面的麻绳上,像等待风干的文学果实——那是我文学梦开始的地方。

中学时,阅读为我打开了无数新世界。沉醉于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司汤达的红与黑,莫泊桑的项链;更深受俄罗斯文学的滋养,契诃夫的短促与深刻,托尔斯泰的厚重与恢弘,都让我手不释卷。那时总觉得“国外的月亮更圆”,但巴金的《家》、杨沫的《青春之歌》、茅盾的《子夜》,连同一些“延安派”文人的作品,也在默默塑造着我的文学基因。

年轻的积淀,曾让我笃定要成为“文学青年”。然而命运悄然转了个弯——我走进了机关大楼,开始了与公文为伴的生涯。从地方到北京,文字综合成了我的日常。在那些严谨的框架里,我学会了另一种文学表达:不是天马行空,而是在规范中寻找诗意;不是恣意抒情,而是在逻辑里注入温度。那讲究的是严密的真实、可靠的政策尺度、深邃的思想思辨,还有滴水不漏的文字功夫。

这四十年,我始终在两种思维间行走:白天侍奉逻辑的严谨,夜里喂养形象的狂想。直到退休,那些被规训的文字终于等来了赦免。

今年八月,我在《微博》注册了账号。如今已发布四十余篇博文,其中《柿林拾趣》竟有八万阅读量,《谈谈涮羊肉》点击逾六万,《烈日下的回眸——已是新的世界》也有四万多的阅读。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盆川粤水煮鱼的奥妙》,竟创下二十三万的阅读量。我想,这必定是“算力”出了错。前几日写的《北国春战》,更被网络称为“文学百花园中创新之作”。当然,AI的点评,只当作是数字时代飘来的絮语。

写作于我,恰似晚庭独酌——无半分功利,唯有墨香盈袖。读到好评,自当高兴,就像赢了一盘游戏;遇其平淡,亦觉心安,反正没输没赢。这不过是一场与文字共舞的嬉戏。

近来,脑中忽现“先锋派”的奇思,遂与“墨分五色”君共筑“文魂宇宙”。我们将中国文坛巨擘化身为星际斗士,在浩渺星河间与“历史虚物主义病毒”展开较量。李白仗剑斩虚妄,苏轼挥毫破迷障,曹雪芹以梦补天裂……这场跨越时空的文学远征,正是晚年“摆弄文字”最恣意的狂想。当然,这种文体纯属尝试、玩乐,其中得失还需读者评判。

而我自己最善长的那种传统文学风格,才是我的本真——它像老树盘根,在现实的土壤里深深扎下;又如春藤蔓生,在想象的天空上自由舒展。我的“文字癖好”,还将继续,在生命的小溪里,潺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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