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
“乱”的金文字形象上下两手整理架上散乱的丝束，本义为“理丝”。因丝难理，字义逐渐侧重“混乱”状态，与“治”形成鲜明反差。《说文解字》明确释“乱，治也”，印证“乱臣”实指“治世能臣”。此语义反转凸显周初语言中“正反同辞”的特征，亦反映儒家对“秩序重构”的深层诉求。
“有妇人焉，九人而已”，孔子强调十人中含一位女性，学界多指武王之母太姒或贤女邑姜，实为九名男性辅臣。以此说明“才难，不其然乎？”人才难得，妇人充数。重男轻女，孔子也不能免俗。
舜仅用五人（禹、稷、契、皋陶、伯益）而治，因其时处于部落联盟向早期国家过渡阶段，治理依赖“天时”多于“人谋”。《尚书·尧典》载尧舜时期“黎民于变时雍”，表明部落协作主要顺应自然节律（如“敬授民时”），属粗放式管理。而周初“乱臣十人”面对的是封建制国家建构：需协调六师征伐（姜尚）、礼乐建制（周公）、司法监察（召公）、农政（闳夭）等专业化分工，人才需求倍增实为制度进阶的必然。
所谓“周据天下三分之二”，参考李零先生提出的“地理包围论”：夏（晋南豫西）、商（冀南豫东）、周（陕西西部）各占三分之一；周人东扩后控制夏故地，形成对商核心区的战略包围。此“三分之二”多属名义附庸或未开发地域（如西戎、蜀地），需长期同化。文王“服事殷商”非因道德崇高，实为消化新领土、规避商文化反扑的权宜之策。《周易·屯卦》“屯其膏”即暗喻此积蓄力量阶段。
因此而赞周“至德”，显然不具有说服力。周德体现在周公旦执政以后的一系列人性化政策，主要有孔子最迷恋的周礼等。其实，在现代人看来，周公旦废除人祭改用牛羊才是文明一大进步。结合考古成就，我们知道不但商朝大规模地杀人血祭，周前期也一样，周原挖出来大量殉葬枯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