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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在淮安市淮海南路,总能看到一树一树的白玉兰,白色的、粉色的,光秃秃的褐枝上,擎着一个个冰清玉洁的花苞,朵朵笔直向上,绝不旁枝斜逸,不艳丽,却让人心动——仿佛有个什么消息,悄悄地传递过来。对了,这是报春的消息。
白玉兰要么不开,开的时候,就是一树,满枝的花朵,层层叠叠。哪怕无人喝彩,也要朵朵向上,向着那一片苍茫的天空。据说因为这花“色白如玉,香气似兰”,所以叫“玉兰”。
过几日,再去看那花苞,已悄然绽放成一盏盏白色的火炬。从花树旁经过,那淡淡的清香,不浓不烈,若有若无。随后,早樱、紫叶李也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淮海南路装扮成白色彩带。
白玉兰没有寒梅傲雪的盛名,同样从苦寒中来,却香得含蓄;它没有迎春惹人爱,同样报春早,却少人提起。春寒料峭里,风还带着刀子,它却毫不畏惧地开了。白玉兰还有望春花的别称。清代诗人赵执信有诗赞曰:“如此高花白于雪,年年偏是斗风开”。叶未生,花先开,一个“斗”字,道尽了风骨,似乎迫不及待地向人们宣告春天的到来。
白玉兰开在百花之前,也谢在百花之前。大风起时,花瓣一片片地落,不飘不摇,直直地坠在地上,啪的一声,像摔碎的白玉盏。拾起来看,依旧厚实温润,仿佛只是从枝头走到了地上,仍然保持着向上的姿态。
白玉兰落了,春天才真正热闹起来。这便是白玉兰。不争春,不怨春,来时清清白白,去时干干净净。它让我明白,有些事只应该在该来的时候来,该去的时候去。
白玉兰是挺拔的花树,大大的树冠耸立在道路两旁,初春时那些花朵盛开,统统顶在树梢,顺着枝干向道路两边延伸。老远的行人就能看到,光是这份美都能让人羡慕,其他的想想,也令人艳羡不已。
据说上海的白玉兰,不是在马路上,而是在弄堂里。弄堂一侧的小洋房边,一株白玉兰依在那,白玉兰盛开,笼着小洋房别有风情。西班牙式的黄色拉毛墙,黑色的院落门,白色的玉兰,还有那女主人,一早把窗推开,看看玉兰,闻闻清香,神伸懒腰。太阳还没落山,她又过来,把窗关上,顺手把纱帘拉上。屋里的一切都成了剪影,慢慢地连影子也不见了。路灯下的白玉兰,变得有些泛黄,这会儿,倒是真有点玉色了。有一天,白玉兰成了上海市花。不管是住洋房的还是住公房的,都让它代表了。公园里、绿地上也开始多了不少玉兰树。春天一到,白玉兰是最先开放的花树,昂扬在枝头。上海人叫它“白玉兰”,因为还有一种紫色的玉兰,那种,做不了代表。紫玉兰又叫辛夷花,兜兜转转,有人觉得这两字更文气,行文中把玉兰都叫“辛夷”,情深意长一番。可惜又错了,白玉兰只是玉兰,辛夷不算白玉兰。有些美,真的只能独美,美美与共,其实蛮难的。
几生修得到兰花。混迹高校多年,努力向上毫不松弛,工作、房子、爱好也达成了我想要的理想模式。我站在白玉兰树下久久凝视着,心中翻动着无限的感慨。世上万物都有自己的个性,而这种个性都是天生的,由传统的基因所决定。花品亦如人品,有多少人能像白玉兰一样坚守纯真,节操高尚,不媚俗、不张扬,为了理想而默默奉献自己的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