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聊到，伯夷、叔齐因反对周武王伐纣、坚守气节不食周粟，最终隐居饿死首阳山，通过二人临终绝命辞《采薇歌》，抒发了他们对周武王“以暴易暴”行为的批判，以及生不逢圣世、无处安身的悲叹，彰显了二人坚守原则、不降其志的气节品格。同时传递出他们在旧秩序崩塌后，不愿依附新朝、甘愿以死守节的人生选择，成为中国传统气节观念的经典表达。
由此观之，怨邪非邪？ 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者非邪？积仁洁行，如此而饿死。
译文：从伯夷叔齐临终前的诗歌来看，他们到底是怀有怨恨，还是没有怨恨呢？
有人说：“天道公正无私，不会偏私，经常会庇佑品行善良的人。”可像伯夷、叔齐这样的人，难道不算是善人吗？他们积累仁德、品行高洁，最终却落得饿死的下场。
由此观之，怨邪非邪：意为他们到底是有怨恨呢，还是没有怨恨呢？
由此观之：指从伯夷、叔齐临终所作的《采薇歌》和他们的生平遭遇来看。
怨邪非邪：“邪”是语气助词，表疑问。这是司马迁承孔子“求仁得仁，又何怨”之说，结合《采薇歌》中“我安适归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的悲叹发出的疑问。
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意为上天公正无私，总会降福、护佑有德的善人。
或曰：有人说，此处引述的是当时流行的俗语，本出自《老子》（《道德经》）第七十九章。
天道无亲：“天道”指天地自然的根本规律、上天的意志；“无亲”意为没有偏私偏爱，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不以亲疏远近区别对待。
常与善人：“与”是辅助、护佑的意思；此处“善人”并非仅指“善良的人”，在老子原意中指善于顺应天道、品行符合道义的人，即行为合乎规律、有仁德的人。。
若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者非邪？
若：像、比如。
伯夷、叔齐：商末孤竹君的两个儿子，父死之后兄弟二人互相让位，都逃离了孤竹国；武王伐纣时，他们叩马谏阻，认为以臣弑君、父死出征是不孝不仁；周朝建立后，二人耻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是古代公认的高洁贤士。
可谓善人者非邪：（他们这样的人）难道不算是善人吗？用反问强化对那句俗语的质疑。
积仁洁行，如此而饿死。
积仁洁行：不断积累仁德，让自己的品行保持高洁。“洁”在这里是使动用法，意为“使……洁净高洁”。
如此而饿死：最终落得这样（饿死首阳山）的下场。点明善人的遭遇与“天道佑善”的说法形成尖锐矛盾，为下文进一步诘问“余甚惑焉，倘所谓天道，是邪非邪”做铺垫。
这段文字是司马迁《伯夷列传》议论核心的引子：司马迁随后又举了孔子最欣赏的弟子颜回早夭、大盗盗跖长寿的例子，层层递进，把善人得祸、恶人得福的反差摆出来，以此表达对传统天道观的困惑与反思，是中国史学史上最早对“善恶报应”命题的公开质疑之一。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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