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灯塔走的路被浓雾搅成了迷宫。林风背着昏迷的谷叔,林悦扶着老婆婆,四人的影子在手电筒光里拉得忽长忽短,像被什么东西啃噬着。
“不对劲。”老婆婆突然停脚,拐杖往地上一顿,“这雾里……有脚步声。”
话音刚落,左侧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响动,紧接着是“嗬嗬”的喘息——和溶洞外那个傀儡男人的声音一模一样。林风把谷叔交给林悦,举枪对准灌木丛,光柱扫过去时,心脏猛地一沉。
三个穿病号服的人正从雾里走出来,脸色青白,眼睛翻白,嘴角挂着白沫。最前面那个的病号服上,印着编号“19”,锁骨处同样刺着衔齿轮的海鸥。
“是当年的渔民。”林悦的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闻着味儿来的。”老婆婆举起剩下的柴油罐,“赵医生的药里掺了追踪剂,沾到身上就甩不掉。”
19号傀儡突然加速冲过来,速度快得像头野兽。林风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他胸口,竟只穿了个血洞,没减缓丝毫速度。“打后颈!”老婆婆喊道,“控制器在那里!”
林风调整准星,第二枪正中19号后颈。只听“咔嗒”一声,傀儡瞬间僵住,直挺挺倒在地上。林悦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掀开他后颈的皮肤——那枚硬币大的金属控制器,外壳上竟刻着只微型海鸥,翅膀的纹路和“海鸥号”船头的雕刻分毫不差。
“这是……‘海鸥号’的零件?”她指尖触到控制器边缘,发现上面有行极小的字:“谷氏工坊 1986”。
“是谷叔造的。”林风的呼吸顿了顿,“1986年,正是‘海鸥号’完工的前一年。”
这个发现像块冰砸进心里——谷叔当年不仅参与了“海鸥号”的建造,还造了这些控制器?他和赵医生的实验,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时,另外两个傀儡已经扑到近前。老婆婆用火折子点燃柴油罐,往地上一扔,火焰“腾”地升起,逼退了傀儡,却也把他们的影子映在了雾上,像两张扭曲的脸。
“老谷的手心……”林悦突然想起什么,掰开谷叔的手,那半张烧焦的纸上,除了“灯塔”二字,边缘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刻痕,像串密码:“7-3-19”。
73、19……正好是两个傀儡的编号!林风心里一动:“这些编号不是随机的,是谷叔记下来的名单!”
他突然想起海鸟脖子上的玉佩,爸的航海日志,赵医生后颈的疤——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被刻意掩盖的事实:当年“海鸥号”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局外人”,包括那些被救的渔民。
火焰渐渐变小,傀儡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林风背起谷叔,示意林悦扶好老婆婆:“往灯塔跑!那里一定有解除控制的方法,不然谷叔不会让我们去。”
跑过一片礁石滩时,谷叔突然咳嗽起来,含糊地吐出几个字:“齿轮……对不上……”
“什么齿轮?”林风追问。
谷叔却又昏了过去,眉头皱得死紧,像在做什么痛苦的梦。
林悦突然指着前方:“灯塔的灯灭了!”
果然,那座一直亮着的灯塔,塔顶的光不知何时熄灭了,只剩下个黑黢黢的轮廓,像蹲在雾里的怪兽。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灯塔周围的雾里,隐约浮现出无数个黑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全是傀儡!
“被包围了。”老婆婆把猎枪递给林风,自己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铜哨,“这是老顾(修船厂)给的,说吹三声,能让‘自己人’醒过来。”
她把哨子塞进林悦手里:“你吹,我们掩护。”
林悦握紧铜哨,看着越来越近的傀儡,突然发现他们的眼睛虽然翻白,瞳孔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蓝光——和“海鸥号”的蓝晶光芒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哨子凑到嘴边,用力吹了三声。
哨音尖锐,刺破浓雾,像把刀划开了死寂。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傀儡都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后颈的控制器发出“滋滋”的轻响,表面的海鸥标志开始发烫,冒出白烟。
19号傀儡突然晃了晃头,眼睛里的白翳退去了一丝,竟对着林悦说了句模糊的话:“船……要沉了……”
这是傀儡第一次开口说有意义的话!林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铜哨真的有用,这些傀儡还有救!
但没等他们细想,灯塔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铛铛铛”的响声震得雾都在颤。随着钟声响起,所有傀儡的眼睛瞬间重新翻白,嘶吼着再次扑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是赵医生在远程操控!”老婆婆喊道,“他在灯塔里!”
林悦还要再吹哨子,却被林风按住——他看见19号傀儡的后颈,控制器上的海鸥标志已经烧穿了皮肤,露出里面的齿轮,那些齿轮的转动方向,竟和“海鸥号”图纸上的引擎齿轮完全相反!
“谷叔说的‘齿轮对不上’,是这个意思!”林风突然明白,“控制器的齿轮被赵医生调反了,所以铜哨只能暂时起效!”
钟声越来越急,傀儡的嘶吼越来越近。灯塔的黑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在嘲笑他们的挣扎。
林风突然背起谷叔,朝着灯塔的反方向跑去:“去‘海鸥号’沉没的地方!那里有引擎齿轮,只有它能让控制器归位!”
林悦和老婆婆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身后的傀儡群像潮水般涌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没有人注意到,昏迷的谷叔眼角,滑下了一滴浑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