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菜园

第二次看你在朋友圈晒母亲的小菜园时,终于忍不住在下面评论:母亲现在在哪?真想去看看她!

选择在朋友圈评论而不是发私信,我也是纠结了很久,很多年没有和你私信联系过了,怕这突如其来的思念会弄乱了你的心绪。

可是,紧接着几个同学的评论,还是让我忍不住莫名地烦恼,本来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思念,却被迫曝光于大家的视线之下,在大家趋之若鹜、似真若假的附合中变得面目全非。

20多年了,许多往事早已残破不堪,关于你母亲的记忆,其实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一件事:记得那一年,你的宝贝闺女刚刚降生,而我的母亲骤然离世,作为多年闺蜜的我到你家里去看望小宝贝时,正好你的母亲也在,她的一句话顿时让我潸然泪下:“这闺女怎么瘦得这么很呀?没妈的孩子可怜呀……”那一刻,她仿佛把我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心疼!

后来,辗转听你说过几次母亲,有时在远方的哥哥家,有时在老家,再后来,我们的友谊几乎中断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这么多年,一直不知她是否安好,所以当你在朋友圈第一次晒出母亲的菜园时,心里就莫名地触动,当时就想问问她的近况,可是思虑再三,终于还是放下了:毕竟我们现在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冒然联络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给双方都造成困扰……这些都不得而知……

所以,有些东西,该随岁月散去的,也许终得散去,即便有再多的留恋和不舍,也只能让它变成更多的喟叹与无奈……

记忆中,似乎母亲们都爱种菜园,可是关于我母亲的菜园,我的记忆里只有两个镜头:一个镜头是成熟的季节,我去菜园摘豇豆,可是每个豇豆上都有烂的虫眼儿。于是,我无比嫌弃:累这么很,还种的全是有虫的菜,何苦呢?另一个镜头,则是母亲生病之后,拖着赢弱的病躯,还非要去侍弄菜园,我不忍心看她这样折磨自己,却又受不得那个苦和累,于是一边抱怨一边帮她干活,母亲默默地忍受着我的抱怨……每每回忆起这一幕,泪水打湿的不止是眼眶,还有无边的心海……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友谊从甘之若饴,慢慢变到若即若离,再到后来的只有同学聚会才能偶尔相聚……

不记得是谁说过,人一生的朋友是有阶段性的,在某个阶段,遇见对的人就可能成为挚友,可是走下去,也许会在某个路口黯然分离……

仔细回想,的确是这样,从有记忆到如今,不知走散了多少金兰之谊!

最让我遗憾的有三段:第一段是小学同学娟子,曾经的亲密无间、形影不离,随着心的隔阂慢慢疏远……直到有一天,她送来一张贺卡,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友谊的线一旦割断,即使重新结上,也会打一个结!我知道,她是在埋怨我的淡漠和疏离,即便如此,我依然选择了放手……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第二段是中学同学婷婷,具体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我们能领会彼此每一个眼神,每一抹笑意, 后来她读了高中,我读了中专,再后来,随着岁月我们渐渐走远。前几年,偶尔在同学群中又重新联系,当时的我万分惊喜!可是,当我们重新接触时,却发现我们都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虽然如此,我却想一直默默地看着她,就当给自己的心留一块空地,随时可以栖息。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当我准备给她发送新年祝福时,却发现她已经把我删除了……心底的悲凉油然而生……原来,割断友谊还可以有这样决绝的方式……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的循环……当初我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娟子,今天,终于轮到我了……

而我们呢,我和你……

我想我们之间的疏离,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有许多不同,只是因为机缘的巧合,让我们走到了一起,所以,岁月终将无情地割断我们,让我们彼此放手,把自己从对方的未来里慢慢驱逐,渐渐剥离……

在漫长的岁月里,总是会有某个点让你回忆起曾经有过的点点滴滴,而我和你的那个点,就是母亲的菜园吧……

我也不知道对你母亲的怀念,是源于对她自身的思念,还是对自己母亲的怀念,是对我们之间的友谊的纪念,抑或是对自己青春的留恋……

也许,什么都是……

也许,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人要有情感?总是要在无比怀念、无限遗憾中跌撞前行,而岁月却可以毫无羁绊、没心没肺地奔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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