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立春,万物运转的秘密,在泥土中的战斗。
清晨推开木窗时,檐角冰凌正滴落第一颗水珠。那声响脆得像咬断嫩藕,惊醒了蜷在桃枝上的麻雀。我忽然意识到,立春了。
河面浮冰裂开细纹,阳光从缝隙里钻进去,逗弄着沉睡一冬的游鱼。岸边的垂柳最是性急,悄悄将芽苞染成鹅黄,教风儿捎来春信。父亲说这是"探春柳",枝条越柔软,春天来得越早。我踮脚折下一枝,果然柔得能绾成指环。
巷口爆米花的香气裹着麦芽糖的甜,和远处学堂的钟声搅在一起。穿棉袍的老先生正在院中晒书,线装册页里抖落的陈年墨香,竟与邻家蒸春饼的面香缠绵不分。母亲把碧绿的荠菜剁得细碎,案板咚咚响着,像是和地下萌动的草根遥遥应和。
暮色初临时分,我抱着那枝柳条跑上田埂。黑土地裂开微不可察的缝隙,像婴孩咧开没牙的嘴。蹲下身细听,泥土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那是万千种子在翻身,准备顶破黑暗的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