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能这样活

走在繁华的大街

这是一座喧嚣繁华而又充满生机的现代化大都市,但是对林一凡来说它只是一个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冰冷的巨大建筑群,而他就是这个建筑群里一片孤独的落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随风飘荡。

他每日的生活如同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机械地运转。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小窗,洒落在他那张简易的单人床上时,他就习惯性地睁开眼睛,然后慵懒地起身,洗漱,出门。清晨的大街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也不注意任何人,只是随意找一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去上班。

他工作的地方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每天的任务是对着电脑重复着单调的数据、报表,工作枯燥乏味,没有惊喜也没有激情。他少言寡语,很少与人交流。同事们在休息时高谈阔论,不时传来欢声笑语,而他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无聊地望向窗外,周围的一切似乎与他无关。偶有热情的同事邀他一起玩笑,他也一副淡然无味的样子。渐渐地大家也就不再打扰他了,他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人。

下班以后,他也不参加任何活动,就一个人躲进他那间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就是那个吊在屋顶摇头晃脑的破旧电扇。现在正值仲夏季节,屋里闷热得如同蒸笼一般,他浑身湿哒哒的极不舒服。他烦躁地站起来,把电扇开到最大,但是电扇依然不紧不慢地转着。“真烦人!”他无奈地嘟囔了一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肚子开始唱空城戏了。他想出去喝点小酒,调节一下烦躁的心绪,但又懒得动。算了,随便对付一下吧。于是,他打开泡面,倒上开水,就着孤独的灯光吃起来。吃完后,他半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再也不能这样活……”正在他百无聊赖时,窗外忽然传来了刘欢激情演唱的《不能这样活》。是啊,不能这样活!听到这首歌林一凡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曾经的他也是一个有梦想有追求、阳光自信的热血青年。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用色彩描绘心中的世界。那一年高考结束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省内一个知名的美术学院。离梦想越来越近了,他欣喜若狂。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上天总是出其不意地给人以致命的一击,就在他怀揣着梦想和希望即将踏上光明的求学之路时,他的父亲在一次出车拉货时出了车祸,父亲不但自己成了重伤,而且还撞死了一个老人。听到这个消息,母亲一下子瘫坐在地,至今没有起来。他家的天塌了,所有的重压都压在了他尚还稚嫩的肩膀上。他的梦想破灭了!

家里的存款在赔偿了受害者家属之后,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了。他成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除了救治重伤的父亲和病患在床的母亲,他还要供养年幼的弟弟。于是,他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大都市。

他天真地认为,凭着他满腔的热情和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他一定能为自己寻得一席之地,但现实又给了他重重的一击。他想着自己热爱美术,虽然没有进行深造,但凭着他扎实的美术功底,应该可以找到一份与美术相关的体面的工作。于是,他就奔走于各大广告设计公司,希望能发挥自己的特长。但是他一没有文凭二没有背景,没有一家广告公司愿意录用他。他磨破了嘴皮,也没有人相信他给他一次机会。他四处奔波了一个月,但是处处碰壁,没有一家广告公司愿意收留他,他身上那点少得可怜的钱已经花光。当他吃完最后一包泡面,他彻底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傍晚,他孤独地徘徊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大城市,仰望着万家灯火,一种无言的悲痛潮水般向他袭来。偌大的城市,竟没有他的立锥之地!他孤魂野鬼般在街上游荡了半夜,实在困了就靠在一棵大树下睡着了。

“小伙子,醒醒呀!”黎明时分,他是被一个赶早集的大叔叫醒的。他睁开疲倦的双眼,看到了一个慈祥的面孔。“小伙子,你怎么一个人睡在大街上啊?感冒了怎么办?你家人会担心的。”看着大叔充满温情的脸,听着他关切的话语,林一凡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他哽咽着向大叔说了自己的遭遇,听了他的诉说,大叔满含同情地安慰他道:“孩子,天无绝人之路。活着要紧,活着就有希望。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呀!”大叔的一番话让他心里温暖了许多,也亮堂了许多。谢过大叔,他再一次走在了求职的路上。

几经辗转,他就来到了这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因为没有其它技能,他只能干一些整理材料一类的简单工作,工资自然不高。他始终惦记着家人,所以除了留一些最基本的生活费,他把其余的工资全都寄回家里。但是他看不到希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变家里的命运,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自己的画家梦。他的画笔连同他的梦想一起被封存在记忆里,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生活就像爬大山,生活就像趟大河,一步一个深深的脚窝,一个脚窝一支歌……”刘欢的歌声再次响起。这首歌仿佛一道耀眼的光,照亮了内心的黑暗,让他看到了希望。

“再也不能这样活,我一定要唱出自己最动人的歌!”林一凡在心里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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