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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继承了家族的一些好遗传,已近耳顺之年的我,依旧拥有一头乌发,以为当然,却为不少同龄人羡慕。我的黑发颇具迷惑性,不熟悉的朋友初次见面往往会低估了我的实际年龄,模糊的社交年龄不经意间让我多了许多志趣相投的老少朋友,这真是意外之喜。
岁月的印痕即便再浅淡,还会慢慢显露出来。常规的医院检查,好多箭头上上下下,心里还是忐忐忑忑。过了几天,向专家咨询时,说还好,这种年龄有点小问题很正常,没什么大问题,保持观察就好,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岁月不饶人,不服不行。外貌显年轻不过是假象,并非身体真的年轻。体能的退化,功能的衰减和年龄的递增是反向同步的。服老亦非轻易地就范,若不想为身体机能所困,还是应该有所行动。老婆让我学习手指操、八段锦等简单易学又有益于心血管的运动。
我是个没有常性的人,想要坚持一样东西实属不易。八段锦的“摇头摆尾去心火”,怎么也做不到丝滑顺畅。手指操总是做不到位。老婆说:“你除了写文章,其他的都不行。”
我不是笨,就是失调,跟不上音乐的节奏。
第一次跟老师学习时,我就现了原形。那天下午,我们一群老年锻炼爱好者被集结到操场上,早春时节,很有点沙场秋点兵的气势。辅导老师在前面示范,我的眼睛想跟紧每个步骤,身体却不知何去何从,只能手脚虚虚一晃,试图用这种模糊和含混降低存在感,像那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
辅导老师火眼金睛,来到我身边,把动作拆解给我看。我睁大眼睛看着,点着头,似乎全懂了。执行起来却总是每个动作都必须先在脑海里慢速换算,标注左右、预演路径,所以总是慢半拍。我像有些学习英语的人一样,看到物体,先用汉语记住再翻译回英语,科学的方法是看到物体直接用英语记住。
此时,我被遥远的记忆攫住,往事被唤醒。小时候,我也被老师要求登上舞台做广播操,有人的动作协调优美,我的动作僵硬像树棍在指指划划,很不协调。由学习八段锦唤起的记忆让我确认,无论我长多大,身体失调是我的天性,我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达到改变。
时光流沙,韶华渐远。辅导老师过来安慰我,无须折腾,勉为其难,随心就好。我也在思考,一路走来,我不断迁徙,从农村到城市,身体不协调的我走过这么多年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于是八段锦做起来,不再追求动作的周正标准,只要手脚活络了,气韵流畅了就好。这样,我也不别扭了,自己感觉舒适了,心境也开始踏实起来。事实证明:顺其自然就好。
我们无法断定未来,却能从回望中寻到通向未来的蛛丝马迹。原来,当我从运动中观望各自的性格时,早已埋下写作的种子。人是有差异的,发现自己的长处,适合自己的运动,就是最好的写作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