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定
三姨去世三周年纪念日已经临近,我一直想写一点关于三姨的纪念文字,腹中已经酝酿了好长时间,但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今天几位老表在三姨家喝酒聊天,听存义老表说起有关三姨三週年纪念的一些具体安排和设想,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冲动,几十年以来听到和看到的三姨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浮现在眼前,于是,回家后就提笔写下了以下这些琐琐碎碎的文字,以此深表对老姨的哀思和怀念。
一
我的外爷和二外爷为一胞双胎,外爷生有四女一子,二外爷育有二女一男。我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寺背后陈家“六朵金花”,一个赛似一个美。这“六朵金花”说的就是我两个外家这六姊妹的事。我母亲为二,大三姨四五岁;大姨妈过世早,我头脑中已经没有她的一丁点印记。小时候,母亲带我去外爷家,外爷村里的长辈们见到母亲都亲切地问:“二姑娘回来了?”晚辈们都称:“二姑好!”我于是才知道:“六朵金花”都被娘家人冠以“*姑娘”来称呼的!也常听到人们称三姨为“三姑娘”的;二外爷的长女伯叔排行老四,人称“四姑娘”,我们都叫她“四姨”;可母亲的小胞妹伯叔排行老五,我们也叫她“四姨”(母亲亲姊妹中她排行老四),转音叫“碎姨”,也从来没听到人们称她“五姑娘”的;幺女我们叫“六姨”,二外爷的小女,小我母亲二十六七岁,也小三姨近三十岁,但人们却不称她“六姑娘”,外爷外婆都叫她“六女儿”,母亲和几个姨见了她也叫“六女”,我们兄弟则叫她“六女姨”。小时候弄不明白,我也一个人常常琢磨:为什么人们都称前边几姊妹为“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唯独称她为“六女”呢?大了才渐渐明白:这大概就是老人们对幺女的一种爱称吧!
现在,“六朵金花”中的五朵都已经凋谢,大姨妈已经谢世六十多年,母亲八十岁那年去世,离开这个世界也已经二十多年了,四姨、五姨也都走了有十年了吧,三姨则即将要过三週年纪念,两个舅舅也相继离开人间。这一辈人中仅健在的“六女姨”和六姨夫也已八十岁左右了吧!
已经谢世的五朵金花和二位舅舅,除了大姨妈四十多岁算英年早逝,二位舅舅和四姨五姨也都七十多岁去世,可谓寿终正寝,我母亲则在1997年八十整寿耄耋之年病故,也可算作享了高寿!而享寿最高的三姨,谢世时已寿高九十八岁,可谓期颐上寿!
二
小时候爱听狼的故事,母亲给我讲过不少狼的“口口”,(过去,泾阳三原一带管给孩子讲故事叫讲“口口”)讲得最惊心动魄的两则真实的狼的“口口”,是我六外爷和三姨与狼的故事。上世纪民国十八年年馑刚过,我六外爷和六外婆早上去北坡塬上给种的谷子起苗和除草,干了一段时间后我六外婆回家去做早饭,六外爷则一个人继续干活劳作。我六外爷汉大力勃,曾经一个人徒手与恶狼搏斗。今天外婆回家后他一个人起苗到了地中间,正低着头,毛着腰专注的干着活,突然从硷畔上跳下一头饿狼仆在他肩膀上,六外爷反应及速,反手将饿狼扼倒在胸前,谁料另一只恶狼又从硷上向六外爷仆来,六外爷连忙从肩背上抽出自己平时抽烟的三尺多长的铜烟锅与二恶狼搏斗,六外爷汉大力勃,又正值年富力强,加之手中又有一杆铜烟锅,与二恶狼搏斗,一点不输下风!怎谁料硷上又仆下一只恶狼,三只恶狼将六外爷三面包围,六只恶爪一齐向六外爷仆来,六外爷凭着一己之力和手中那杆铜烟锅,向地头方向放锄头的地方且战且退。但終因一人难敌三只恶狼,加上空腹饥肠且浑身力量已经消耗殆尽,最终毙命于三只恶狼的魔爪之下。
待到六外婆做好饭在家左等右等不见六外爷回来,连忙跑向坡头去看人咋还不回来 ,还没到地头,就看见一群群黑乌鸦在地中间盘旋,六外爷血肉之躯早已被恶狼尸解,仅剩一些残骨和肉渣撒了一地,惨那!六外爷和恶狼搏斗的那一片谷子地已经被来回踩得起了尘土 ,谷子苗被踩得一个都看不到了!
这一切,都被远在王屋顶边放羊的一个放羊娃和一个放羊老汉清楚的看在眼里。放羊娃最后告诉了村里人,人们才知道六外爷与恶狼搏斗的详细经过。后来人们常说,六外爷当时再盘桓到地头,拿到那把锄头,那三只恶狼也未必斗得过六外爷!因为六外爷个大劲大,一锄下去就能砸碎一只狼头!
另一则是三姨与狼的故事。说的还是那个年代,民国十八年年馑刚过,三姨六七岁时候的事。那年春天,天刚转暖,大人们都忙着在地里干活,三姨提着个小竹篮,和几个小朋友在地头一边玩耍一边择野菜。突然从沟里窜出一只恶狼,直向三姨仆来,一下子咬住三姨的脖子猛向背上一翻,刁着就跑。吓得其他几个小朋友们一片哭嚎。正在田间干活的几个外爷们赶忙拿着铁锨锄头去追赶恶狼,才将三姨从恶狼口中夺了回来。后来人们说多亏三姨提的那只竹篮救了三姨的命。因为恶狼将三姨翻背在脊背上,三姨手腕上紧紧抱着竹篮,使得恶狼不能急跑,大人们才得以赶上恶狼将三姨救了下来。再假使如果没有那么多大人们及时呼喊着追赶,待恶狼缓过神倒一下口,那三姨没准当时就毙命在恶狼口中了。
小时候看到三姨脖子上被狼咬过的印痕,心中好奇,又不敢当面问询。母亲讲了后才知道三姨这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直到几十年以后,三姨已经八十多岁的时候,一次和三姨闲聊,我才壮着胆子问起这事(不是不敢问,我怕冒儿咕咚问起这事,是对她老人家的大不敬),没想到三姨听了没有一丝不快,反而幽默地一笑,说:“人家都没人当着我的面问我,有人问的话我就说我被狼亲了一口!”继而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民国十八年年馑那会儿狼凶的很!那次狼要是倒个口,你今天就见不到你三姨了!也多亏了你几个外爷,那会儿正年轻力壮,一起赶来才把我从狼口里夺了回来!人家说虎口里拔牙里,我是被你几个外爷从狼口里夺回来的!”三姨接着给我讲起六外爷被狼吃掉的事,好像也讲了她弟,也就是我的大舅也被狼咬过的事,但我当时没太在意此事,至今回忆起来已经不能追踪此事的来龙去脉,也无法确知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这事就暂且存疑吧!
不过这次三姨还讲起一件事,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三姨说,张沟你婆年轻时在地里择棉花时,突然一只狼扑在你婆的肩膀上,两只爪子在你婆耳朵上乱抓。你家里当时养了一只小黄狗,叫“阿黄”,你婆还以为是“阿黄”和她玩,就一边用手向后拍打着“阿黄”,一边说“这狗日的阿黄还扑到我身上来了!”你爷也提着个笼在你婆旁边不远处择棉花,听到你婆的话猛一抬头,看见不是“阿黄”而是一只狼爬在你婆肩上,忽地大喝一声“狗日的狼!”顺势将手中的竹笼连同半笼棉花扔过去砸在狼身上,才把狼吓跑了。你婆吓的几天不敢出门,后来一见人就问“你看我的耳朵还在不在?”我第一次听到这段故事,回家求证了我的老父亲才知道这是一件确确实实的真事。
三
三姨一生历尽坎坷,受尽了生活的煎熬与磨难。年幼时因种种原因屡次寄养在别人家;十九岁嫁为人妇,后随丈夫赴四川雅安经商;解放后,丈夫在“三反五反”运动中以莫须有的罪名被迫害致死。迫于生活,一九五三年改嫁于王桥成文学姨夫。
提起成文学姨夫,使我想起上世纪“文革”期间 泾阳王桥镇那条“靓丽的风景线”,这条“靓丽的风景线”由我的“碎姨”夫于景仁和我的三姨夫成文学联袂组成的。两位姨夫在那个年代以至于直到他们的灵魂归天及至辐射到今天甚至更远的将来,都是王桥镇响当当名至实归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大名人。
这里先说说我的“碎姨”夫于景仁吧,上世纪四十年代中学毕业就投身革命,随四野参加过淮海战役,官至副营级。建国后硬生生要求解甲归田,回到家乡做了一名小学教师。他绝对地忠于党,忠于国家,热爱自己所从事的教育事业。他能说会写,尤其是说起话来出口成章,口若悬河。因此他走到哪里都能招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他的身边也总是集结着一大批默默的崇拜者。人无完人,遗憾的是他那白皙的脸上留下了几颗浅浅的麻窝,因此有人背地里偷偷地叫他“于麻子”。巧就巧在这里,世上的姻缘人难料。回乡不久,他就被分在了我外家所在的寺背后村小学教学。那时条件艰苦,一般学校最多也就两名教师,四个年级,采取复试班教学。学校不设灶,教师轮流在学生家吃饭,叫“管饭”。建国初开始扫盲运动,有一些学生十四岁甚至十六七岁十七八岁才开始入学扫盲。我的“碎姨”就是这么个年龄才上小学的,被分在后来成了我的“碎姨夫”执教的班里。几次“管饭”后,说话思路清晰出口成章口若悬河的我的后来的“碎姨夫”终于“被动”地征服了我的外婆,被我的外婆相中了要把我的“碎姨”嫁给他。于是我才有幸做了我这个“大名人”的“碎姨”夫的外甥。据说我的“碎姨”当时是不满于这档婚姻的,一则因为年龄上的差距,再则就是那个可恶的“遗憾”在作祟了。但那时的家长包办婚姻根深蒂固,她也只有顺从了。这也导致了一种因果:在我儿时和青年时代的印记里,“碎姨”的前半生总让人感到好像缺少了点什么,似乎不是很快乐,她一直都在挑“碎姨”夫的毛病,“碎姨”夫也一直时时事事都在“让”着“碎姨”,在外边的那种叱咤风云的大英雄劲儿一点都不见了。这里自然有政治上的一点考量在起作用,我后边在慢说吧。
当然,我的“碎姨”夫之所以成为“大名人”并不仅仅因为他的这么一点履历和传奇故事,容我先按下不表。
再来说说我的三姨夫成文学吧。三姨夫九岁离母,幼失怙慈,在两个姐姐和长兄的照拂下得以长大成人。他的兄长成文祥也是一个厉害角色,在泾阳王桥一带算得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黄埔军校毕业,曾在杨虎城将军帐下供职。三姨夫十岁时在哥哥的帮扶下,先后辗转就读于陕西蒲城尧山学堂、西安碑林学堂、泾干中学、三原南郊中学、户县师范学校等,毕业后先后在泾阳县几处小学教学。又在哥哥的包办下定婚、成婚,新婚之夜又负气离家出走。为报效祖国,后又参军,奔赴抗日战场。抗战胜利后,遂于一九四六年考入南京中央警官学校,一九四九年四月,所在学校随南京国民政府一同迁往广州。由于不想离开大陆去台湾,虽已获得赴台船票,遂又携带行李悄然离校 ,北上四川、重庆,投入彭斌师长军中,1949年12月,彭师长率全师向北京通电起义,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序列,三姨夫于是也就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后又被部队保送进入贵州西南军政大学学习,上学期间,为了多掌握一门外语,将来更好地报效国家,就组织了几个同学和上海的一家书店联系购买了几套俄语教材,因为事先没有请示领导,遂在当时的肃反运动中被抓了典型,以里通外国搞反革命活动的罪名,被遣返回原籍泾阳王桥进行劳动改造。也因缘和我的三姨走在了一起,结为夫妇。
以上二位姨夫前半生的这些人生经历,仅是构成那道“靓丽风景线”的一个前奏部分,“风景线”的主体还在其后半部。
“碎姨”夫和“碎姨”结婚后不久,在后来的“大鸣大放”运动中,由于他那张“口若悬河”的嘴上缺少一把把门的锁,遇事总是嫉恶如仇地“大鸣”“大放”提“异见”,放“厥词”,理所当然被打成“右派”分子,含冤受辱二十年。也连累了家属“碎姨”及子女二十多年在人前说不起话,抬不起头,受尽千般若,历尽万般难。“碎姨”一个小学文化程度的家庭妇女,若说没有一丁点怨言那才叫怪呢!
三姨夫被遣返回乡,接受劳动改造,后又被带上“历史反革命”的帽子,这劳什子“紧箍咒”一直在他头上旋了二十七个年头。和“碎姨”一样,三姨这个仅在解放初上过几天“扫盲班”的“准文盲”,又怎么能理解和看透三姨夫头上这顶“历史反革命”帽子的荒唐和冤屈呢!
两位姨夫头顶上曾经的光环和辉煌,那可是那一代王桥人曾经的荣耀和骄傲!现在这光环和荣耀一下子被打碎,二位姨夫一下子也陷入了人生的低谷,像陷入十八层地狱一般。每次运动一来,或是社会上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和其他“四类分子”必是“闻风而动”、“首当其冲”的被批判、被批斗的对象。两位姨夫,同台被批,同台陪斗,这不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么?
记得“文革”后期,我在王桥中学上学,上学路上,到王桥街道时,经常能看到两位姨夫携双扫大街的情景:一个从西向东扫,一个从东向西扫——这不正是那道“靓丽的风景”么?烈日下,一人一顶破草帽;寒冬里,“碎姨”夫穿衣戴帽的形象我已记忆模糊,但三姨夫的形象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的意识里:腰里总系着一个浅棕色的用围巾做成的腰带,头戴一顶深蓝色的棉帽,棉帽的两只护耳在深冬的寒风里匝拉着••••••
在王桥中学上学期间,经常听到当时的王桥公社书记朱忠效来学校讲话,有时也讲到两位姨夫,但那总是以反面的形象在做说教。直到有一次,天刚下过雨,雨过初晴,我和几个同学在学校后面的操场打篮球,忽然看到学校的东墙外,三姨夫在放羊,他旁边站着朱忠效书记和他投机地聊着话,不时的还传来朱书记那桑郎的笑声。后来又听到人们说,朱书记不止一次的私下对人讲:王桥有两个奇人怪人,一个是于景仁(我的“碎姨”夫),一个是成文学。我于是对这个人前讲“鬼话”,人后讲“人话”的朱书记又多了几许好感,也对我的两位奇姨夫多了几分神秘感!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二位姨夫被批斗游街,备受屈辱,三姨“碎姨”也历经磨难,经常被人翻白眼、瞧不起,干着生产队最苦最累的活,精神上更是倍受煎熬。尤其是子女也受到珠链,升不了学,参不了军,招不了工,有时在社会上连一些重要集会都不能参加,这对她们的精神更是致命的打击!这也就难免她们在日常生活中往往对丈夫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埋怨。有一次我和母亲去三姨家,刚进门就听到三姨在诉说姨夫,什么懒汉不知道干家务,连自己的被子都懒得叠。我知道三姨和姨夫多年都是分室居住的,三姨和几个孩子住在东边的窑洞里,姨夫一个人宅居在中间的窑洞里,姨夫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他的窑洞里经常是散乱不堪,被子好像从来没有叠起过,但他也是一个讲究卫生的人,每天早起都要刷牙,那个年代的农村人,有好多连牙具见都没见过。我就常常听到三姨叨叨他是穷讲究。我也常常奇怪:姨夫讲究卫生,但为什么总是把牙具放在雨鞋桶里?让人百思不解!这次刚进门听到三姨骂他不叠被子,猛的从他住的窑洞里传出一句“鲁迅都不叠被子”的话,我一下愣在那里,顿感叫人哭笑不得!
三姨虽对丈夫满腹怨言,但她却是一个坚强的女人,面对她和丈夫所处的险恶处境,面对各种邪恶势力,她却从来没有屈服过,折射出一种东方女性的韧性和坚强不屈的美好品德。记得“文革”的一天,我那时也就十一二岁,我们几个小伙伴去李仪祉墓园玩耍,回家时从外家门前路过,看到外家门前的麦场上围了一大堆人,红卫兵们正在围斗一个人,只听红卫兵们高呼着:“打倒地富反坏右”,“打倒反革命分子”,“反革命分子家属老实交代,才是你唯一出路!”我们近前一看,围在中间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三姨,我纳闷:三姨怎么能被娘家人围斗?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三姨是来看外婆,外婆家在社教中被定为“漏划富农”,大舅被划为富农分子,他们家早被监视起来。待三姨从外婆家出来时,红卫兵们守株待兔般的一下子把她围在了麦场中间。要检查她手提袋里的东西,还说她多次来外婆家转移赃物。面对这些红卫兵娃娃,三姨大义凛然,毫不畏惧,和这些红卫兵娃娃们刀枪唇剑的论战起来。只听三姨说:我过去的夫家家里条件好,给我买了一些绫罗绸缎和好东西,我现在的家里条件差,地方小放不下东西,原来那些东西就一直放在娘家,我想用就来拿取,谁管得着!你们要侵犯我的人权,看你们哪一个敢上前来!弄不好我要和你们拼命!三姨的一身正气,一下子喷住了那些红卫兵娃们,必竟是一些娃们,那里见过这阵势!三下五除二,就被三姨化险为夷,红卫兵们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离散而去。几个小伙伴匝着拇指说:“你姨真厉害!”这件事后,我对三姨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行文至此,顺便交代一下:两位姨夫在上世纪“文革”结束后,自然而然地被平反昭雪,恢复公职,享受离休待遇 ,两人同时被选为泾阳县政协委员,三姨夫更是被选为政协常委,并兼任王桥地区政协小组长,在人生暮年,为祖国的统一,为海峡对岸爱国人士的回归而奔走呼号,发挥出了自己的余热。
三姨的事拉拉杂杂写了这么些,其中也加杂着写了外家和“碎姨”及两个姨夫的事。一些是我亲眼看到的,大部分是小时候听母亲讲给我的,事情的真实性是毋容置疑的,但有一些细节不一定准确。若有那些不敬之处,希望能得到已经过世的长辈们和还健在的亲朋好友们的宽宥和谅解。
仅以此文遥祭三姨与各位长辈们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