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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诺‖立春
冰裂声从河床深处传来
像远古的编钟在调整音准
柳枝的脉络里
开始运送液态的阳光
泥土翻身时
压碎了冬日的封印
蚯蚓用身体丈量
地气上升的弧度
它们的轨迹
渐渐拼成小篆的春字
檐角的冰凌开始演奏
每滴融水都敲响
不同的音高
在石阶上汇成
王羲之洗笔的
曲水流觞
仓库里的稻种
在梦中舒展腰肢
它们记得去年秋天
与麻雀的约定
要在清明前
长成绿波涛
老农用生锈的锄头
敲击冻土
回声惊醒了
桑树枝的胚芽
它们正在筹备
三月的采诗官
路过的筵席
藏书阁的《礼记》
自动翻到《月令》篇
墨迹里的蠹鱼
开始排练
迎春的祭舞
我的诗句
从冬眠中苏醒
带着地窖里
去年窖藏的
桂花香
当北斗的斗柄
指向寅位
所有沉默的河流
都开始练习
新的咏叹调
而那个在梅树下
站了整个冬天的诗人
终于把雪做的斗篷
叠成信笺
寄往惊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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