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桂兰和云霞腊梅端着盆子，盆子里是热腾腾的包子，一个个递到围观的人手里，有人也顾不得刚刚在地上摸了一手的沙土，在衣服上擦擦就伸手接了。
云霞皱着眉笑着说，哎哟就几步路，去洗手来，我看不得这个。
“没事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包子发得好，沾沾财气，哈哈哈。”
看见四奶奶在门边伸着头，“四奶奶没有拿吧，四奶奶吃几个，还热的呢。”
奶奶笑着眯着眼，看着云霞去厨房拿了碗，放了四个包子在碗里。包子白白嫩嫩的，中间顶着个小红花。
中午，向前家摆起了流水席，全村人都在那里吃的饭，就四奶奶仍旧坐在自家门口，腊梅盛了银耳汤又挑了些烧烂的肉和鱼豆腐送回给奶奶。
“许多人吧？”
“嗯，亲戚不少。”
奶奶眯着眼叫孙女去忙。
向前家的房子封了顶，向东两口子有空也帮助清理屋里屋外的杂物，向前就把碎砖石填在了屋子下面和外面稻场下面，然后浇灌水泥地面，在两家中间留了一条较前深又宽的沟，因为他们家地基整体高了足有十公分。
向东看着没有说什么。桂兰看他们在使劲填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看他们留出了那样的一条沟出来了，也不好说什么。
就怕梅雨季的时候，积水一时流不掉的时候，自己家门口都要给人家出水了。以前也是有过，他们家先浇筑水泥晒稻场就高，一下雨，这边就淹了，向东也赶紧抹了水泥。
“下那样大的也是有次数的。”向东说。以后自己家要做，也做那么高就行了。
“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做得起呢！指望哪一个？”
两个人不做声了。
向前家下面前排三间，后面还有两间，楼上也是。给所有的孩子都留着房间。
“连女儿都还留着房间！”桂兰对向东说。
向东没说话。农村里，没有谁为出嫁的女儿留屋子的。他家不一样，儿子以后不在家不在乎那些，而且他们有这个底气留，向前和云飞爷爷有那个底气。
前一阵子秀莲家里闹腾灰尘多，姑姑觉得不利养病，又好说歹说把爷爷接去城里了，上梁那天回来的，现在前面收拾干净了，老爷子天天早晚带个椅子捧个茶杯在门口坐坐，看家人弄房子。
奶奶在门里看着云飞爷爷，觉得老头子今年是老了些，清瘦了些，头发也稀多了。他比自己大几岁，那些年是一点都看不出的。
奶奶对向东说，老头子真老了些。向东看看母亲满是沟壑的脸，说他算好的，走路腰杆子比我还好些。
老头子只是走路比以前慢些、脚步没有以前有力，显得轻飘了点，比村里同龄的老人好多了。而且以前做干部的气势还在。
腊月中，青梅第一个回了家，站在门口，她有点恍惚。向前家的房子前面三大间，宽敞明亮，楼上一溜大玻璃窗，挂着好看的藕色窗帘还垂着流苏。外墙壁都贴上了白瓷砖，阳光下，他们家的房子闪闪发光。
她家门前的晒稻场又高又大，中间微微彭起，像个大薄饼，干净光滑。
自己脚下的这片水泥地，父母补了好几处了，像小时候的旧衣服。房子在冬天的阳光里也似乎畏畏缩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