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三次,我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按掉。窗外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枕头知道我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把梦都压扁了。
洗漱时,镜子里的人眼皮浮肿,嘴角下垂。我对着他笑了笑,他没理我。牙膏挤多了,泡沫在嘴角堆积,像个疲惫的小丑。
地铁里人贴着人,各自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都是一种青灰色的疲惫。到站的广播声像某种审判,一节节车厢的人被吐出来,又被另一列火车吞进去。
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了。我敲下一个字,删掉;再敲一个,再删掉。窗外的梧桐叶黄了,一片片落下来,比我的工作效率高得多。
茶水间的饮水机咕噜咕噜响,有人在聊昨晚的电视剧,有人在抱怨孩子补习班太贵。我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见对面楼里也有个人端着杯子站着。我们隔空对视了一秒,又各自移开目光。
下午三点,最难熬的时刻。太阳从西边斜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想起小时候这个时间该放学了,书包一扔,就跑进风里。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地铁里还是那些人,只是换了个方向。我靠着车门,看车窗映出的自己,突然发现——原来今天,我也没怎么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