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愿意
又是一个周一,恼人的秋雨终于停了,虽然早上八点半的时间,阳光还没能穿透云层射下来,但起码一扫连日的阴冷和泥泞,心情就那么好了起来。走路的步子轻快了许多,眼中的景物生动了许多,孩子们的脸明亮了许多。

升旗的铃声响了,小组长收完作业以后都催着自己的成员去走廊上排队升旗了。按照学校规定,孩子们今天得穿正装,鲜艳的红色礼服,配上女生的蓝白蝴蝶结,男生的蓝白领带,进入眼帘,昂扬又蓬勃的味道就出来了。我常常在集会时微笑地注视着孩子们,他们也同样回以我或者羞涩腼腆或者开心雀跃的笑容,那份和谐和温情,是校园里最熨帖我心的风景。有人曾对我说,校园的天地太狭窄,你呆在这里适合吗?其实,也曾尝试过离开,也曾有过很多中途逃离的想法,但兜兜转转,又归去来兮。每逢此时,我总温温的回答,我是个简单的人,我在这里有快乐。
当整齐的队伍排列在走廊上,只是等着我去带领他们步入操场时,远远地我就发现有两件与众不同的衣服,跟前站着他们的小队长,仿佛在交涉着什么。我快步走了过去,发现原来是两个这学期转来的孩子,他们穿着的是运动装。但是我记得上周学校已经将校服发给了他们。有些不解,我平静地问小升(其中一个孩子)怎么回事。小升开学初刚从下面一个县的镇小转来,人反应很灵敏,七岁多的孩子心思也单纯,长得结结实实,爱笑,只是有的学习习惯需要培养。和他同时过来的还有小辉,从一所私立学校转来,上课很专注,大方活泼,举手回答问题很积极。小升下巴上扬,眼睛对上我的目光,很是惊慌,嘴唇紧紧地抿着,双手使劲地在裤缝边反复地轻轻摩擦,可就是不说话。平生最怕闷葫芦。我得想办法撬开他的嘴。这么想着,我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慢慢地从头顶到周围地抚了几下,放低了声音,对他说:“孩子,说吧”。他张张了张嘴,唇动了几下,可还是不吱声。“哇哇,这小家伙平时和同学们玩耍嬉戏说话不是很溜的吗?怎么一到老师面前就哑了?”我抓狂地想。“好吧,我就打消他最后一点顾虑吧。”这样想着,我蹲下身子,温和地对他说:“说吧,我不惩罚你,只要原因合理。”他才慢吞吞地说:“上周五的时候,妈妈领回去的校服里没有正装,只有一套运动服。”
喔,原来如此,这么说,的确不是因为他和小辉忘了。我微笑着说:“好的,这个事情不是你们的错。不过,老师可告诉你,以后遇到事情,不管什么原因,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也就没有机会取得别人的原谅。”小升和小辉终于开心地点点头。
小小的孩子,六七岁的年龄,从千宠万爱的家人身边来到学校,陌生环境,老师是身边唯一的依靠。但这份依靠对于六七岁的孩子而言,又带着很多威严的成分,他们爱着又怕着。因为爱,他们希望老师可以时时看见他们,关注着他们,因为怕,怕老师不高兴,怕违反班规班约,他们很多时候又不敢在老师面前自由自信地表达。
所以此时,我仍然记得小升那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的无助与惊恐,我懂得那份成长的疼痛和不易,我也知道师者的温情与关爱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只想轻声说:“孩子,我愿意,我愿意为你蹲下身子,愿意静静倾听,愿意给你鼓励,愿意送你抚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