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对待生死是很慎重的。生是人生的开端,死是人生的终结。开端和终结都很美好,人这一生才算完满。所以,君子敬重生命的诞生,也慎重对待生命的终结,始终如一,这是君子之道,这正是通过礼来体现的。
厚待生命而轻视死亡,换言之,因为活人有知觉,就表现出敬重,死人没有知觉,于是就怠慢了,这是奸人之道,是对生者的一种背叛。对待奴仆和小孩,如果心怀背叛之心,君子尚且感到羞愧,更何况是侍奉君主和父母呢!
如何处理死亡,只有一次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臣下如何敬重君主,子女如何敬重父母,在这件事上将得到最充分的体现。
对活着的人侍奉不忠厚、不恭敬有礼,叫做没有教养;对死去的人侍奉不忠厚、不恭敬有礼,叫做薄情寡义。君子鄙视没有教养的行为,也以薄情寡义为耻辱。
按照先王的礼法,天子的棺椁有七重,诸侯有五重,大夫有三重,士有二重。随葬衣服和被子的数量、厚薄都有明确的规定,棺材上的装饰花纹都有等级的差别,用这些装饰来表达对死者的恭敬,使其生前死后始终如一得到尊重。
这种始终如一是人们所希望的,是先王确定的法则,是忠臣孝子的最高准则。
天子的丧事惊动天下,诸侯都应该来参加丧礼;诸侯的丧事惊动盟国,各国应该派大夫来参加丧礼;大夫的丧事惊动本国的官吏,有头有脸的士人都应该来参加丧礼;有头有脸的士人的丧事惊动整个乡里,同道友人都应该来参加丧礼;普通百姓的丧事,惊动周里,同族同党的乡亲故旧都应该来参加丧礼。
据《前汉·食货志》,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乡有一万二千五百戸。
犯过罪的人的丧事,同族同党的乡亲故旧不得前来送葬,只准许妻子儿女独自治丧,棺木只能三寸厚,随葬衣被不能超过三件,棺材不得有任何装饰,不准白天出殡,只能在黄昏时候埋葬。
下葬时候,亲属穿着和平时一样,回家之后,没有哭泣的礼节,不得穿麻戴孝,也不按亲疏关系进行守丧,他的亲属都要恢复日常生活。人埋葬了,就好像家里没有死人一样,不再有任何丧礼安排,这是做人最大的耻辱。
礼要求我们对吉凶之事要非常谨慎,生死不能相互混淆。
当人生命垂危的时候,要用新棉絮放在他的鼻子前,试探是否还有气息,虽然忠臣孝子也能确定他已经命在旦夕,但这时候,还不能去准备敛葬的物品。虽然他们流着眼泪惊慌害怕,但是仍然希望他能活下来,侍奉活人的一切事情都不能停止。
等到人死了,才可以开始准备丧礼用的物品。所以,即使有准备的人家,也一定要过一天才能将死者入棺,到第三天才能穿上孝服服丧。然后可以去远方向亲朋报丧,开始办理治丧的物品。所以,停柩最长不能超过七十天,最短也不能少于五十天。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只有留足足够的时间,远方的亲朋才能及时前来吊唁,各种丧葬用品才能准备齐全,各种事情才能够完成,亲人的忠孝之心才能完全表达,葬礼活动才能盛大,礼仪才能完备。
通常,月初占卜确定安葬的日期,月末占卜确定墓地。等一切都办理停当,然后就可以安葬了。
在这段时间里,礼义上不允许做的事,谁也不能去做,礼义上要求做的事,谁也不能不做。所以,三个月的葬礼,把死者当成生前的样子来装饰,这并不是为了留下死者来安慰活者,而是生者为了表达对死者的尊重怀念之义。
丧礼的要旨是,死者会变形,于是对他加以修饰;从殡殓到下葬,死者安放的位置离家越来越远;葬礼的时间足够长,生者的心情就会渐渐平复。
安葬死者之所以成为葬礼,那是因为如果不加修饰,尸体就会变得难看,如此生者就不会哀痛了;离死者近了,人们就会轻忽,轻忽就会嫌弃,厌弃了就会妄诞,妄诞就是不敬重。
当君主或父母死了以后,葬礼既不哀痛也不恭敬严肃,那就近于禽兽了,君子以此为耻。
所以,修饰死者是为了消除尸体变形导致的厌恶情绪;从殡殓到下葬,死者安放的地方越来越远,是为了表达尊敬;丧礼时间足够长,生者哀痛的心情才能逐渐平复,这是用来宽慰生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