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深处,阴风彻骨,昏暗潮湿的牢狱中,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回荡,穿透厚重的石壁,让人头皮发麻。
冰冷的石地上,魏忠贤双膝跪地,额头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之上,砰砰的磕头声在死寂的诏狱里格外刺耳。
我负手立在他身前,年轻的帝王身躯挺拔,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俯瞰众生的帝王威压:“朕夤夜造访,没有打扰公公休息吧?”
话音落下,魏忠贤浑身猛地一颤!
这位权倾朝野、把持朝政数年的九千岁,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他头颅死死贴着地面,磕头的速度愈发急促,惶恐至极:“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
我淡淡背过身,慵懒抬手,轻轻摆了摆手。
身侧一名身形魁梧、气息凛冽的锦衣卫大汉立刻上前,双手展开明黄圣旨,洪亮威严的宣旨声骤然响彻牢狱:
“查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僭越礼制,罪无可赦,实为大逆不道!今革去其所有职权爵位,打入诏狱,凌迟处死!钦此!”
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魏忠贤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色尽数褪去,一张老脸惨白如纸,眼底瞬间布满绝望。
前一秒他还在揣测圣意、苟延残喘,下一秒便是凌迟极刑!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他浑身瘫软,疯狂磕头,额头磕出鲜红血迹,语无伦次地嘶吼求饶:“陛下饶命!老奴有罪!老奴知错了!求陛下开恩,饶老奴狗命!”
他浑身瑟瑟发抖,魂飞魄散,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可就在他濒临崩溃、以为自己死定的瞬间。
那名锦衣卫再次抬手,展开了第二道崭新的明黄圣旨!
截然不同的语调,再度响起:“太监魏忠贤,为国充盈府库、补足国库巨亏有功,功在社稷!即日起官复原职,重掌东厂,加封一等侯,授太师荣衔!钦此!”
两道圣旨,一死一生,一罚一赏!
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反差,狠狠砸在魏忠贤的心头。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呆呆跪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茫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继续求饶。
生与死,不过转瞬之间。
我缓步俯身,缓缓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字字冰冷:
“朕放你出去。出去之后,该怎么做,不用朕教公公吧?”
短短一句话,如醍醐灌顶!
魏忠贤浑身一震,瞬间彻底通透!
他瞬间读懂了这位少年天子的全部心思!
皇上根本没想真的杀他!
杀他,只是敲打、是立威、是震慑!
留他,是要用他!
用他这把最狠、最脏的刀,去制衡盘踞朝堂、盘剥天下的东林党!去搜刮东林士族藏匿的亿万财富,填补大明早已烂到底的国库!
办好了,第二道圣旨的荣华富贵、权位荣宠,尽数归他!
办砸了,第一道圣旨的凌迟酷刑,便是他的最终下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眼前这位看似年少孱弱的新帝,城府之深、算计之狠,远超朝堂所有老臣的想象!
冷汗瞬间浸透了魏忠贤的囚服,他心神巨震,心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彻骨的敬畏。
就在我转身,准备迈步走出诏狱之时,身后的魏忠贤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嘶吼出声,语气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急迫:
“陛下!老奴如今身犯牢狱,无官无职、无权无势!若是此刻走出诏狱,不出三里,必被东林党仇家截杀,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不卑不亢,却句句属实。
我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淡笑。
倒是不糊涂,还知道审时度势、看透局势。
我随手一抛,一块鎏金杏黄令牌脱手而出,稳稳落在魏忠贤身前的石地上。
“持此令牌,暂掌东厂所有权责。”
我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压,“谁敢动你,便是欺君!”
说罢,我不再多言,抬步踏出幽暗阴森的诏狱。
沉重的牢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里外光影。
牢狱之中,魏忠贤死死攥住手中温热的令牌,浑身仍在微微颤抖。
极致的恐惧、死里逃生的庆幸、重掌权柄的窃喜,还有对少年帝王发自心底的惊惧,百般情绪交织缠绕。
他清楚的知道——
从今夜起,大明的天,变了!
而他魏忠贤,从此沦为陛下手中,一把专门斩除东林、充盈国库的利刃!
用之可权倾天下,弃之可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