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蒙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
《礼记・曲礼上》:“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策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
卜筮不过三:同一件事,无论采用龟卜还是蓍筮,都不可超过三次,再三即是亵渎;卜筮不相袭:卜不吉,不可换用筮重占;筮不吉,亦不可再卜,一事只用一种方式,不可交替反复占问。郑玄注:“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渎龟筮也。”
《左传・僖公四年》记载: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 弗听,立之。
筮短龟长:
杜预《左传注》:“ 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龟象筮数,故象长数短。”万物先有形体本象,灼龟裂纹天然成型,象征天命底色、数十年的长远走向。数是万物生长之后的推演计量,对应时机、眼前得失;靠手动揲蓍演算而成,只能看清近段吉凶。
郑玄注《礼记》:“大事用卜,小事用筮。”立后、立储、迁都、征伐、国运传承这类影响几代人的大事,优先龟卜;婚嫁小事、出行、疾病一类短期琐事可用筮。龟寿长久、通灵纯粹,兆纹一灼而定、难以人为干预;蓍草演算掺杂人为操作,容易因人心私欲、反复试探失真。
夏商王室决策倚重龟卜,筮占未成主流;周代筮占制度化、全民普及,然国家大典层面龟卜地位仍高于蓍筮。
繇(zhòu):
《周礼·大卜》:“三兆之法,经兆百二十体,其颂(繇)千二百。”。郑玄注:“颂,繇也。”每种兆形配有固定韵文繇辞,是世代相传、归档成文的标准占辞库。《周易》卦辞、爻辞也称“卦繇、爻繇”。
根据晋献公龟卜得到龟纹,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
专:独宠;渝:败坏、祸乱;攘:侵夺;羭:美羊,这里比喻公室的良善贵胄。薰:香草,香气芬芳,比喻善人、贤良、正道;莸(yóu):臭草,气味腐恶,比喻小人、奸邪、祸乱之人。
骊姬受宠后,设计诬陷逼死太子申生,逼走重耳、夷吾;献公死后晋国连年内乱,数十年动荡不安,龟兆精准预判了晋国长达十余年骨肉相残、朝堂动荡的局面。晋献公为求眼前宠爱,违背礼制,改从筮求一时吉,导致国家长久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