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腰间别着小弹弓,一路走一路演示怎么上弹、怎么瞄准,脚步轻快地领着黑乎乎和青丘往村子南边去。泥路被昨夜的雨水泡软,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小脚印。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木屋,木墙上爬着青藤,村民们进进出出,有的扛着柴禾,有的提着木桶,脸上都带着平静满足的笑意,眼里盛着对寻常日子的安稳与希望。
越往南走,屋舍越稀。走到一处偏僻角落,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只留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巴小径,路面上布满雨水冲刷出的浅浅水洼,印着杂乱的脚印与小动物的爪痕。风穿过草丛,发出 “沙沙” 的轻响,带着几分阴冷潮湿。
东东弯腰撩开挡路的长草,指着前方一圈半塌的石栅栏:“就是那口井。”
青丘抱着钩钩走近。井口半掩在荒草里,石沿被岁月磨得斑驳,裂缝里钻出细弱的野草与青苔,井内黑沉沉的望不见底,不像是一口寻常废井,倒更像一道通往另一个阴冷世界的裂口。
东东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扔进井里。铜钱撞在井壁上,发出 “叮叮当当” 几声空响,渐渐沉入黑暗。
“井神大人,我朋友迷路了,您知道斧头村在哪儿吗?”
黑乎乎、青丘、钩钩一齐屏住呼吸,盯着黑漆漆的井口。
片刻后,一道尖细、故意拖得老长的古怪声音,从井底慢悠悠飘上来:“这点钱不够啊,小朋友 —— 我施法很费力的。”
东东委屈地扁起嘴:“可…… 这是我所有零花钱了。”
“不行就是不行。” 那声音不容商量。
黑乎乎对青丘飞快挤了下眼。青丘立刻会意,弯腰捡起几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指尖凝起淡青色灵光,悄无声息用幻术将石子变成一串沉甸甸的铜板,扬手扔进井里。
“井神,你看这些够不够呀?”
井底的声音瞬间兴奋得有些变调:“当、当然够!斧头村 —— 往东边五百里就是!”
黑乎乎皱眉追问:“喂,就这些?没别的了?”
井里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