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行过许多长桥,踏过许多长路。
曾于烟雨迷蒙里闲看花开花落,亦曾于漫天飞雪中静赏枯枝缠蔓,阅尽世间万般景致。
唯独错过,一抹微笑。
少时懵懂,惯于无病呻吟。
总觉天地辽阔,却无你我容身一隅;人心方寸,难容你我半分栖处。
大抵是你我垂泪时,世人欢笑;你我郁结时,世人欢愉;你我怅怨时,世人尽兴。
你可见,世间悲欢,从来各不相通。
而今历经世事,偶觉周遭种种,皆索然无味。
我们在日复一日的麻木里,悄然丢掉了肆意袒露心绪、真诚表达情感的权利。
坦白而言,你我深切感知,这不过是世俗打磨出的 “老成世故”,是人人趋之若鹜的生存定式。
错否?
亦无错吧。
遇事不言,逢伤不语,万般心绪归于沉默,仿佛沉默,便是应对世间一切的最优解。
可时常叩问自己:
倘若有朝一日,你我的喜怒哀乐再也无人在意,情绪再也无人共情,是否还要执意倾诉,还要放肆做真实的自己?
一如世人对太阳的执念:盛夏酷暑,嫌它灼烤大地;凛冬寒夜,盼它穿透云层。
人心取舍,向来如此矛盾。
若人性本恶,那克制私欲、收敛本心,便是我们对这世间最深沉的温柔;
若人性本善,那压抑天性、磨灭热忱,便是我们亲手摧毁人间暖意的开端。
艺术与自然,本就是人性的出口。
世人或许不解艺术的乖张另类,却从不会苛责这份赤诚。
道德与法律,本就是人性的枷锁。
世人或许诟病规则的刻板不公,却绝不会纵容宽恕罪孽。
总有人说,等你我大了便会懂得,世间从非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当真年岁渐长,才看清,黑白对错之外,还有斑斓彩虹,亦有无可挽回的过失与遗憾。
可这一切,又能代表什么?
我们终究囿于自我,以一己视角丈量万物,以自身执念解读世间存在。
于万事万物而言,结果从不是唯一的定论,过程的求索、内心的体悟,才是存在的真谛。
故,若有一日,看淡风云起落,万事无欲无求,不是通透豁达,而是彻底失去了鲜活,失去了奔赴人间的意义。
你我终究还是变了。
只是懵懂不愿承认,只是刻意伪装掩饰,假装初心未改,假装热忱仍在。
我们落笔行文,从不是为了取悦他人、求得理解,只是想与自己对话。
酣畅淋漓地袒露心绪,本就是自我救赎的途径。
或许旁人读不懂字句的晦涩,看不穿段落的零散,不解这份心绪从何而起,可只要我们写出来、说出口,便足矣。
嘴上说着不在乎,不过是早已深知,本就无人在意。
我们总习惯性高估自己,困在自我的执念里,却忘了众生本就渺小。
浩瀚宇宙,广袤天地,人不过一粒微尘;自诩强大的人类,在磅礴自然面前,亦不值一提。
看淡世事,若是迫于无奈、心有不甘,便是一生悲剧;
若是胸襟开阔、海纳百川,方为人间高山。
此刻,若恰好有人读到此处,予你我一个温柔微笑,便足矣。
——写于2026年5月18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