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周末干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一件是去了这个城市最美书店锦创书城的第三家钟山店。在店里的小憩时间读完了一本书《等一朵花开》。
三月的风总带着点欲说还休的温柔,撞在城市梧桐刚发的新芽上,落得满街都是浅绿的香。我循着满城流传的盛名,往紫金山脚下走,去赴锦创书城钟山店的约——都说这是这座城市里,把书和山的温柔揉得最好的地方。
推开门的时候,原木的香气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没有市中心商圈的喧闹,连落地窗外的钟山都成了框起来的风景画。我沿着摆满书的走廊慢慢走,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缓的“咯吱”声,像踩在春天舒展的叶脉上。
走到尽头撞见几级开阔的木头台阶,阳光正好从侧边的天窗落下来,在台阶上铺成一层金色的绒毯,我干脆脱了外套坐下,随手翻出包里揣了很久的《等一朵花开》,一下子就掉进了林帝浣的世界里。
知道小林是很久之前了,这个毕业于临床医学系的“斜杠青年”,总说自己立志要做“摄影界书法最美的段子手,漫画界文笔最好的美食家”。
翻他的书就像坐在老巷的茶摊旁,听一个见过世面的老朋友讲故事:讲小时候弄堂里阿婆卖的糖水杨梅,讲旅行路上偶遇的山民院子里开得肆意的野花,讲年轻时候挤在地下室里写稿子的委屈,讲多年后再回故乡物是人非的遗憾。
他写过去的事,写遇见的人,写街头巷尾不起眼的食物,写翻山越岭才看到的风景,那些在我们生活里容易被忽略的细碎微光,都被他捡起来,用漫画勾轮廓,用文字温火慢炖,熬成了碗里暖到心口的汤。
我从小就是个感性得过分的人,别人觉得不值一提的小事,我总能在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看到他写“世间大部分的 sore ,都可以用一碗热汤抚平,剩下的,再加一碟小菜”,突然就想起某个加班到深夜,在楼下面馆吃的那碗阳春面,热气模糊了眼,也模糊了掉在汤里的眼泪。
看到他写“等一朵花开,需要很多耐心和很多微笑”,又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养死的那盆小月季,我蹲在垃圾桶旁捡它枯枝的时候,楼下阿姨说“春天再种一株就好了”,那时候只觉得鼻子酸,现在突然就懂了,那些没等到花开的遗憾,本身也是春天的一部分。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掉在了书页上,晕开了纸上印着的那朵小桃花。我没有掏纸巾擦,就任由它一滴一滴落,落在木质台阶的纹理里,落在书里夹着的上周买的樱花书签上。
这个城市太匆忙了,每个人都在学着把情绪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的最底层,只有在这样一个陌生又温柔的书店角落,在满是阳光的木头台阶上,我才敢把心里攒了好久的情绪放出来透透气。
其实掉眼泪不是因为难过,就像小林书里写的,“所有的美好与遗憾,都是生命给我们的礼物”。我只是为那些细碎的温柔感动,为阿婆的糖水杨梅感动,为陌生人的一句问候感动,为那些熬到深夜终于看到光的时刻感动。
生而为人,我们总在学着坚强,学着把情绪藏起来,可偶尔也需要这样一个下午,允许自己坐在书店的台阶上,好好哭一场,再好好把那些散落的微光捡起来,重新放进心里。
合上书的时候,头顶温暖的灯光落在书的封面上,“等一朵花开”四个手写的字,泛着软乎乎的光。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把书重新放进包里,心里像被春雨润过的土地,软乎乎的,满是即将发芽的期待。
若你某天在锦创的木头台阶上,看到一个姑娘坐着看书,眼泪掉在书页上,别去打扰她。她不是难过,只是在安静地和自己的情绪相处,只是在等,属于自己的那一朵花开。毕竟,本来就是,所有的委屈和遗憾,终会在春天里,开出温柔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