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招谕日本皆无功而返,身在大都的忽必烈许久不见回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而恰在此时,有个人主动请缨,提出再次出使日本的要求,此人便是赵良弼。
赵良弼是忽必烈的潜邸旧臣,字辅之,女真人,本姓术要甲,因其音讹为赵,所以干脆将错就错,便以赵为姓氏。金贞年间,其祖上举家南迁,定居河北赞皇,汉化程度较高。
赵氏家族世代为金国武将,赵良弼的父亲赵悫,曾为金朝的威胜军节度使,大哥赵良贵,二哥赵良材,侄子赵谠均在金国抵抗蒙古的战斗中牺牲,而赵良弼则弃武从文,并转投蒙古。赵良弼自幼聪颖好学,足智多谋,21岁便考中进士,为赵州教授,后来他成为忽必烈潜邸时期的重要智囊,忽必烈与四弟阿里不哥争夺汗位之时,赵良弼总能提出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议,为忽必烈夺取汗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至元七年(公元1270年),忽必烈将赵良弼从陕西调至高丽,担任经略使,专门从事高丽的屯田工作。
忽必烈的这一举动非同寻常,在高丽屯田意味着为战争提供后勤补给,显而易见,大汗已经将武力征伐日本提上日程。
然而此时的赵良弼却撒手不干了,他还提出了另外一个出人意料的请求:出使日本。
大汗念他年事已高,一开始并未允准,可赵良弼锲而不舍,三番五次地请求。既然爱卿如此执着,那就给你一次机会吧!最终忽必烈松了口,不得不答应赵老爷子的请求。
赵良弼此番出使日本,肩负着双重任务,一方面要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便让日本归附蒙古,其难度可见一斑;另一方面,就是搜集战前的重要情报。一般来说,一国使节就是公开的间谍,免不了要有性命之忧,自然是极为凶险,但是这难不倒赵老爷子,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蒙哥汗驾崩之后,激烈的汗位之争便开始了,为了确保川陕一带的军事势力不倒向阿里不哥,忽必烈特意派赵良弼前往陕西和四川,访察当地风土人情,搜集情报。赵良弼不负所望,不到一个月就将当地民情、各个宗王与将兵的力量大小、兵力部署和思想状况了如指掌,并向忽必烈提出了切实可行的策略。
他在报告中说:“宗王穆哥别无他心,应当将西南六盘山一带委任他来管辖。浑都海屯兵于六盘,兵强马壮,一心都想北归,恐发生意外。纽璘总领陕西、川蜀之地的蒙古各军,深得当地百姓的拥戴,而且此人年少勇猛,应当授予他重要职位,但同时也要迅速解除他的兵权;刘太平、霍鲁怀今行尚书省之事,表面上是声称督办筹集粮饷,实乃有占据川陕之地的野心。百家奴、刘黑马、汪惟正兄弟,承蒙圣上恩惠,都全心全意地听候朝廷的差遣。”赵良弼的这些建议均被忽必烈采纳并实行,由此可见,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前几次遣使日本,均无所得,难道这一次老谋深算的赵良弼就能说服那群冥顽不灵的岛民?此时,忽必烈大汗的心里也没有底,但还是决定让赵老爷子试上一试,说不定会有转机。于是,他授予赵良弼秘书监的官衔,充国信使,出使日本。
临行前,赵良弼向大汗奏请:“臣父兄四人,均为金国而死,虽不曾侍奉蒙古,但好歹也算是前朝忠臣,微臣恳请陛下能否让翰林院的大臣们给他们写个碑文,这样即便微臣死于异国,也没什么遗憾了。”赵良弼深知此番远行,势必凶多吉少,这个请求便是他的遗言了。
忽必烈欣然同意了他的请求,并提出派3000名士兵护送他一道前往日本,但是赵良弼摆了摆手,说道:“不可,既然是出使,没必要带那么多人。”他明白出使异国,带领数千人的军队,只会引起日本人的反感和敌意,反而会激化矛盾,徒生事端;如若遭遇不测,这3000士兵在他国的领土上也于事无补,不过是羊入虎口罢了。
“既然3000人不行,那你要带多少人?”大汗不解地问道。
“微臣只需几十人便可。”赵良弼信心满满地答道。
“那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办吧。”大汗说道。
于是赵良弼精心挑选了24位官员随行,抵达高丽后,使团的规模扩充到了一百余人,可是来到高丽之后,赵良弼在开城滞留了整整八个多月,这期间高丽发生了三别抄之乱,使得蒙古使团的出使之路受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