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周周末的清晨，我骑着小电车往城郊的花木市场跑，笼屉里还装着刚买的热包子，咬着一口甜香的豆沙，眼睛已经在一排排果苗摊前扫过了。早就惦记着要在楼顶给空花盆添点活物，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棵蓝宝石葡萄苗和一棵四季桔树苗，二十元一棵的小苗，带着裹着湿泥的根团，被我小心塞进电动车脚踏板上，一路颠颠悠悠回了家。
吃过午饭我就扛着锄头往楼顶跑，提前翻松了花池里攒了一冬天的旧土，又拌了好几袋发酵好的羊粪，把两棵小苗稳稳栽了进去，浇透定根水的时候还抬手摸了摸葡萄树纤细的顶芽，盼着它能顺着我早早支好葡萄架的爬上去，今年夏天就能结一串紫莹莹的葡萄。
刚把最后一棵桔子树埋好，天边就滚过来一阵乌云，没半小时哗啦啦的雨就落了下来，算是老天爷帮我浇了第二遍透水。我站在楼梯口躲雨，看着雨珠打在楼顶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湿乎乎的小圆圈，心里还嘀咕：这雨下得倒是及时，就是别涝着根才好。
没想到这雨成了最近的固定节目，一连六七天，每天下午准点下场雨，不大不小，刚好把土浇得透透的，又不会积涝。才过了不到一周我再上楼顶，差点认不出我的葡萄树——原本才到我膝盖高的小苗，居然窜了快二十厘米，新抽的枝条嫩红嫩红的，顶梢还卷着小小的嫩叶，一天一个样子往上窜。桔子树更惊喜，枝干上冒出了好几个嫩黄绿色的小芽点，才两三天就展开成了椭圆形的小叶子，摸上去滑溜溜软乎乎的，带着新生植物特有的韧性。我蹲在花盆边看了好半天，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说我这果苗种得比市面上卖的盆栽长得还快。那就讲那个历史。
种桔子树的花盆大，树小苗，剩下好大一块空着，我随手抓了新买的油茶花种子撒了进去，想着能出几棵就算几棵，出不来也不亏。又在另外几个空出来的旧花盆里，分别撒了夏阳小白菜的种子，随手盖了层薄土就没怎么管，谁知道连着几场雨浇下来，才四五天，土层表面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嫩芽，油茶花的芽子是两片圆圆的子叶，顶着种壳，像一个个举着小旗子的小娃娃；远看就是一层淡绿色的绒毯。我拿着喷壶给它们浇水的时候，指尖都放轻了动作，生怕碰折了哪一棵小嫩芽。
其实还有更早种的，两周前我就把空心菜杆和薯叶的枝条扦插在了另外一个花池里，当时还担心温度高，没想到现在已经长了满满一丛，空心菜的杆长两三节，叶子肥嫩油绿；薯叶顺着花池的边缘爬了出来，藤蔓铺得满满当当，每一片叶子都鲜亮得能滴出水来，风一吹就晃得沙沙响，看着就喜人。
从前年开始在楼顶弄这么一小块菜园，其实也没想着能收获多少菜，就是喜欢摆弄这些活物，看它们从一颗种子一棵小苗，慢慢长成满满一丛的样子。从昨天开始，我又抽了时间往楼顶跑，从今年4月份开始做的鸡屋，现在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趁着最近天气不太热，继续搭建鸡屋，等过两个月，天凉起来，就能养几只母鸡，既能吃蛋，粪便还能当肥料，刚好给我的菜和果树提供养分。
刚才上楼顶浇完水，站在花池边吹风，看着满眼都是绿盈盈的生机：葡萄往高处蹿，桔子发了新叶，小菜芽挤得密密麻麻，空心菜和薯叶蓬勃生长，连快建好的鸡屋，都透着满满的盼头。这种一点点看着生命长大的感觉，真的太让人满足了，不是那种做成大事的成就感，就是踏踏实实的，看着自己种下去的东西好好生长，就觉得日子都跟着鲜活起来了，原来最实在的快乐，就藏在这些抽芽长叶的小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