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睁开眼,就听见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防盗网上,沉闷的响声响了一整个上午。铅灰色的云块压得很低,把整座小城都浸在湿乎乎的水汽里,连空气里都飘着泥土被泡软的腥气。我在2楼客厅里看连续剧《神话》,心里早就把下午的工作盘算了一遍——这雨再不停,我那快要完工的鸡屋就要延迟完工了。

熬到下午两点多,雨势慢慢收了,风把云块吹着往北边挪,阳光忽然就从云缝里漏了下来,金闪闪地铺在湿漉漉的墙面上,晃得人眼睛都发暖。我吃完午饭,撑着困意躺了二十分钟,闹钟还没响就一骨碌爬起来,换了件短袖拖鞋,抓过搭在门后的工具包就往楼顶跑。这鸡屋我从上周星期四开始继续搭建。框架早就立起来了,侧面的围网也钉得差不多,就剩顶部的加固和门闩的安装,差一点尾工就能完工。前几天网上买的铁线和防风绳还没到,昨天菜鸟驿站发了取件通知,说预计明天就能到货,今天刚好有空,我就把需要用铁线绑扎加固的材料都整理出来,提前摆好位置,等明天拿到货就能直接动手,不用再慌慌张张找东西。

整理完材料,直起腰揉了揉蹲得发酸的膝盖,转头就看见围栏边那丛刚种下不久的葡萄树。七月十四号才正式种到楼顶的花盆里,绑在一根竹竿上,竹竿上再加三条横的塑料。刚种下去的时候,枝条才半米多高,最顶的芽点还够不到中间那根标记线,我那时候还担心天太热,枝条晒得发蔫活不了,没想到才短短一周,它居然蹿得这么快。
我走过去蹲下来数它的新叶,指尖碰了碰嫩绿色的新梢,软乎乎的,带着雨后的潮气。粗算一下,从十四号种下去到今天二十一号,整整七天,新梢长了快二十厘米,平均下来一天差不多能长三厘米,这样的速度实在让人惊讶。刚种的时候最顶端离中间那条管子还差小半头,今天再看,新梢已经超过管子十多厘米,顶端的卷须已经开始摸索着往旁边的塑料管缠,嫩白色的须尖卷成小小的螺旋,像伸出来的小手,拼命要抓住点什么,好继续往上爬。

我蹲在葡萄树旁边看了好久,阳光把葡萄叶的影子投在花盘上,叶脉的纹路清清楚楚,风一吹影子就晃啊晃,像在跳着轻轻的舞。这片楼顶本来只有我堆的几个种植箱,种了空心菜、树叶、油菜花、夏阳白太,安安静静却又生机勃勃。我之前总觉得,种东西是件磨性子的事,要等好几个月才能看见结果,没想到生命的力量居然这么直白,这么轰轰烈烈,一天三厘米的速度,就是它在拼了命地往上长,拼了命地抓住阳光抓住风,要把根扎得更深,把枝伸得更远。
风从楼顶吹过,带着雨后天晴的青草香,我回头看看快搭建好的鸡屋,又看看眼前蹿得飞快的葡萄树,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实在太舒服了。没有工作的催促,没有杂事的打扰,就只是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搭鸡屋,看葡萄,感受生命一点点往上生长的力量。等鸡屋搭好了,过两个月买几只鸡回来养,葡萄到明年就能爬满整个葡萄架,到夏天就能坐在葡萄架下乘凉,吃着自己种的葡萄,看着鸡们在鸡窝里悠闲自得,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踏实。

其实我们的生活不也像这棵葡萄树吗?有时候刚种下的时候弱不禁风,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长起来,可生命本身就是最神奇的东西,只要给它一点阳光一点水,它就能拼了命地往上窜,一天又一天,攒着劲儿给你惊喜。今天这个雨后的下午,我没做成什么大事,只是整理了一点绑扎材料,看了看一棵刚种一周的葡萄树,却实实在在接住了生命给我的小小的震撼。明天拿到铁线,把鸡屋搭完,之后就等着这棵葡萄树继续长,等着它给我更长的惊喜,等着它爬满葡萄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