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麻将通灵局

成都的三伏天,湿气像化不开的糖稀,裹得人浑身发闷。玉林巷深处的“幺鸡茶馆”里,吊扇吱呀转着,把花椒、盖碗茶和麻将牌的混合气味吹得满屋子都是。竹制的牌桌被磨得发亮,四张藤椅围拢着,桌上的麻将牌码得整整齐齐——这是婆婆林淑华的专属位置,四号桌,靠窗,正对风扇出风口,是她打了二十年的老地方。

婆婆走得突然,头天下午还在这张桌上搓着麻将,手里攥着张红中喊“杠上花”,下一秒就捂着头倒了下去。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气,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走得没什么痛苦。可周小棠总觉得不对劲,婆婆身体一向硬朗,每天雷打不动打四圈麻将,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小棠,别愣着了,王老板说妈还有东西落在茶馆,咱们去拿回来。”爸爸周建军红着眼圈,声音沙哑。他手里攥着块黑布,是办丧事时用的,还带着点香烛的味道。

两人走进幺鸡茶馆时,下午场的牌局正酣。“哗啦哗啦”的搓牌声、“碰”“杠”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老板王麻子正端着个搪瓷杯,在各桌间穿梭添茶。看到他们,王麻子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快步迎上来:“建军,小棠,节哀啊。你妈的位置我一直留着,没人敢动。”

周小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四号桌果然空着,藤椅上还搭着婆婆常用的蓝布帕子,桌边的小茶几上,那个印着“富贵吉祥”的保温杯擦得干干净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王叔叔,我妈那天……是怎么倒下去的?”她忍不住问。

王麻子叹了口气,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起来也邪门。你妈那天手气特别顺,前三圈就胡了两把大的。第四圈刚听牌,摸了张红中,刚喊完‘杠上花’,还没把牌打出去,就直挺挺倒下去了。当时跟她一桌的张婆婆、李大爷、赵婶都吓傻了,赶紧叫的救护车。”

“张婆婆、李大爷、赵婶?”周建军愣了一下,“这三位……不都已经走了吗?”

这话一出,周小棠也愣住了。她猛地想起,张婆婆是前年冬天没的,听说是在家烧蜂窝煤,煤气中毒,发现时已经凉了;李大爷是去年春天,在茶馆门口台阶上摔了一跤,脑出血,没挺过来;赵婶是今年年初,肺癌晚期,走得很安详。算上婆婆,这四个固定搭子,竟然在短短两年里全没了。

“可不是嘛。”王麻子的声音更低了,“你妈走了之后,这四号桌就更邪门了。我晚上关店的时候,总觉得这桌旁边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坐着似的。”

周建军皱起眉:“王哥,你别吓我。生老病死都是命,别瞎想。”

“我也不想瞎想啊。”王麻子搓了搓手,“要不……我给你们调监控看看?你妈那天的牌局,监控都录下来了。”他领着两人进了里间的小隔间,里面摆着一台旧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婆婆坐在四号桌,精神头很足,手里拿着麻将牌,时不时和对面的张婆婆说笑。周小棠注意到,张婆婆脸色不太好,总是捂着胸口;李大爷坐在旁边,频频揉着膝盖;赵婶则一个劲地咳嗽。突然,婆婆摸起一张牌,眼睛一亮,把牌拍在桌上:“红中!杠上花!”

就在这时,她的身子猛地一歪,头重重磕在牌桌上,手里的红中掉在了地上。张婆婆、李大爷、赵婶都慌了,张婆婆手忙脚乱地去扶她,自己也差点摔倒;李大爷想站起来喊人,却踉跄了一下;赵婶则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通红。

“停!”周小棠突然喊道。王麻子连忙按下暂停键。周小棠指着屏幕:“爸,你看张婆婆、李大爷、赵婶的反应。他们好像……早就不舒服了?”

周建军凑近一看,果然如女儿所说。“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太好。”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有些不确定。

“再给你们看看晚上的监控。”王麻子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前一晚的监控录像。画面里,茶馆已经关了门,灯都灭了,只有监控的夜视功能,能看到模糊的黑白影像。茶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四号桌那里,似乎有一团淡淡的阴影。

“你们仔细看,子时一到,就有动静了。”王麻子指着屏幕上的时间。凌晨十二点整,也就是子时,四号桌的藤椅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坐了下去,那团阴影变得清晰了些,隐约能看出是个人的轮廓。紧接着,对面、左右两边的三把藤椅,也相继出现了阴影,正好凑成一桌。

周小棠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全是汗。她看到,桌上的麻将牌竟然自己动了起来!一张一张的麻将,像是被无形的手拿起,又整齐地码在桌上,形成四排牌墙。然后,麻将牌开始自动洗牌,“哗啦哗啦”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刺耳。

“这……这是啥子情况?”周建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还没完呢。”王麻子咽了口唾沫,继续播放。画面里,四个阴影坐在桌前,像是在打麻将。他们的动作很缓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时不时有麻将牌被拿起、放下的动作。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麻将牌突然停了下来,四个阴影依次站起,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然后渐渐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王麻子的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惨白,“从你妈走了之后,天天如此。我换了新的监控,还是这样。我怀疑……是你妈和她的牌友们,晚上回来继续打牌了。”

周建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不可能!这肯定是监控出问题了!王哥,这监控我要拷贝一份,我不信这个邪!”

回到家,周建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看那份监控录像,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周小棠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婆婆生前,经常跟她说起和张婆婆、李大爷、赵婶的往事。他们四个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年轻时一起在国营厂上班,退休后就天天泡在幺鸡茶馆,成了固定搭子。婆婆总说:“我们四个,要一直打到打不动为止。”

“小棠,你过来。”周建军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周小棠走进去,看到他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里。”画面里,四个阴影打完麻将后,桌上的麻将牌摆成了一个奇怪的牌型。周小棠仔细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那是一个“大四喜”的牌型,而且,掉在地上的那张红中,正好是胡牌的关键。

“这是……我妈去世那天胡的牌型。”周小棠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止。”周建军的脸色更沉了,“我问了楼下的张阿姨,她说张婆婆去世那天,家里的麻将桌上,也摆着一个‘清一色’的牌型;李大爷去世前,在茶馆里刚胡了一把‘碰碰胡’;赵婶最后一次来茶馆打牌,胡的是‘七小对’。”

周小棠愣住了。四个牌友,每个人去世时,都和麻将牌有关。这绝对不是巧合。“爸,我们得去问问王叔叔,这四号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去了幺鸡茶馆。王麻子看到他们,像是早就等着了,把他们拉到里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本子:“这是茶馆的登记本,你们看看。”

本子上记录着每天的牌局和收费情况。周小棠翻到张婆婆、李大爷、赵婶去世前的记录,发现他们每天都来打麻将,而且固定在四号桌。更奇怪的是,他们去世那天的记录后面,都画着一个小小的麻将牌图案——张婆婆后面是“条”,李大爷后面是“饼”,赵婶后面是“万”,婆婆后面是“中”。

“这是谁画的?”周小棠问道。

“不知道。”王麻子摇了摇头,“我也是昨天整理本子的时候才发现的。不是我画的,也不是服务员画的。”

“王叔叔,这四号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周小棠又问。

王麻子想了想:“这桌子啊,有些年头了。我接手茶馆的时候,这桌子就已经在了。听之前的老板说,这桌子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后来流落到了茶馆。你妈他们四个,就认准了这张桌子,说这桌子‘养牌’,坐在这打牌手气好。”

“养牌?”周小棠心里一动,“有没有可能,这桌子有什么问题?比如……不干净?”

“别瞎说!”周建军瞪了她一眼,“一张破桌子能有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不可能。”王麻子连忙打圆场,“可能就是巧合。对了,你们要是不放心,晚上可以来茶馆守着,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影子。”

当晚,周小棠和周建军就留在了幺鸡茶馆。王麻子给他们搬了两张椅子,放在里间隔间,嘱咐道:“千万别出声,也别出去。万一真有啥,吓着你们就不好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馆里的客人渐渐走光了。王麻子关了店门,熄了灯,只留下隔间里的一盏小台灯。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吊扇偶尔发出的吱呀声,还有窗外的虫鸣声。

“爸,你说真的会有影子吗?”周小棠小声问道。

“不知道。”周建军的声音有些干涩,“既来之则安之吧。”

快到子时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周小棠和周建军对视一眼,屏住呼吸,透过隔间的门缝往外看。茶馆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那“沙沙”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走路,脚步很轻,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子时一到,四号桌的方向突然亮起一团淡淡的白光,像是月光照进来一样。周小棠借着白光,清楚地看到,四张藤椅上,分别坐了一个影子。左边那个影子,穿着婆婆常穿的蓝色斜襟衫,身形佝偻,正是婆婆的样子;对面的影子,头发花白,身形微胖,是张婆婆;右边两个影子,一个高大,一个瘦小,分别是李大爷和赵婶。

“真的……是他们。”周建军的声音发颤,紧紧攥住了周小棠的手。

只见桌上的麻将牌自己跳了起来,一张一张整齐地码好。然后,婆婆的影子拿起一张牌,放在面前,张婆婆的影子也跟着拿起一张牌。她们像是在正常打麻将,时不时有牌被放在桌上的声音,还有模糊的说话声传来,像是在讨论牌局。

周小棠仔细听着,隐约能听到婆婆的声音:“张姐,你今天手气不行啊。”还有张婆婆的声音:“老林,你也别得意,小心乐极生悲。”

她心里一惊:张婆婆这话,像是在预言婆婆的结局。难道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牌局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婆婆的影子拿起一张牌,高高举起:“红中!杠上花!”和监控里她去世时的场景一模一样。紧接着,四个影子同时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时,婆婆的影子突然停下,朝着隔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周小棠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出声。过了几秒,影子们渐渐消失了,茶馆里的白光也随之熄灭,重新陷入黑暗。

“呼……”周建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太邪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好像在重复去世那天的牌局。”周小棠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张婆婆的话,像是在提醒我妈。”

第二天,周小棠决定去打听一下这四个老人的往事。她找到了住在同一个老小区的陈婆婆,陈婆婆和她们四个是老相识,知道很多事情。

“你说老林她们四个啊。”陈婆婆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摇着蒲扇,“她们四个年轻时,可是厂里的风云人物。老林是工会主席,张桂芬是会计,李建国是技术员,赵秀莲是质检员。那时候,她们四个就天天黏在一起,下班了就一起打麻将。”

“陈婆婆,她们四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约定?或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周小棠问道。

陈婆婆想了想:“约定倒是有一个。好像是几十年前,她们四个在幺鸡茶馆打牌,输了的人要请吃火锅,赢了的人要在桌子底下埋个东西,说是要‘镇住牌运’。至于得罪人……应该没有吧。她们四个都是老好人,待人实诚。”

“埋东西?”周小棠眼睛一亮,“您知道她们埋了什么吗?”

“不知道。”陈婆婆摇了摇头,“那时候我也在场,只看到她们四个蹲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不让我们看。埋完之后,她们还拉了勾,说要一起打到老,就算死了,也要在阴间继续做牌友。”

周小棠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连忙回到幺鸡茶馆,找到王麻子:“王叔叔,我想把四号桌的地板撬开看看,下面可能埋了东西。”

王麻子吓了一跳:“撬开?这可不行!这桌子是老物件,撬坏了可就完了。”

“王叔叔,这可能关系到我婆婆和她牌友的死因。”周小棠急道,“您就帮帮忙吧。如果撬坏了,我来赔。”

周建军也帮着劝说:“王哥,就撬开看看。如果下面真有东西,说不定就能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王麻子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行吧。但只能小心点撬,别把桌子弄坏了。”他找来了撬棍和手电筒,和周小棠、周建军一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四号桌下面的一块地板。

地板下面是潮湿的泥土,泥土里,埋着一个红布包裹的木盒子。周小棠小心翼翼地把木盒子拿出来,打开红布,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上刻着四个名字:林淑华、张桂芬、李建国、赵秀莲。

打开木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四副小巧的竹制麻将牌,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信纸上是四个老人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起写的:

“民国三十八年,岁次己丑,吾四人相识于幺鸡茶馆,结为牌友,情谊深厚。今共埋此盒,内有麻将四副,为吾四人之信物。约定此生此世,牌友不散;来生再聚,仍在此桌,共搓四圈。若天不遂人愿,吾四人中有先逝者,当于子时归来,摆好牌局,等候其余之人。待四人齐聚,便共赴黄泉,再续牌缘。”

信的末尾,还写着一行小字:“牌局不休,生死不离。”

周小棠和周建军、王麻子都看呆了。原来,这四个老人早就立下了这样的约定。那些诡异的影子,真的是她们在等候彼此,想要一起赴黄泉。

“难怪……难怪她们四个会在短短两年里相继去世。”王麻子喃喃自语,“是老林先去了,然后回来等张桂芬、李建国、赵秀莲,等她们都到齐了,就一起走了。”

周建军的眼泪掉了下来:“妈这辈子,就爱打麻将,就在乎这几个牌友。原来她走了之后,还在等她们。”

就在这时,茶馆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麻将声。三人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四号桌的方向,又出现了四个影子。这一次,影子们的轮廓清晰了很多,能清楚地看到她们的面容。婆婆的脸上带着笑容,和张婆婆、李大爷、赵婶说着话,手里还拿着那张红中。

“老林,我们都到齐了。”张婆婆的声音隐约传来。

“是啊,这下可以一起走了。”李大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婆婆笑了笑,把红中放在桌上:“好,我们一起走。下一世,还在幺鸡茶馆,四号桌,不见不散。”

说完,四个影子同时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了。桌上的麻将牌,也慢慢散落下来,恢复了原样。

周小棠擦干眼泪,把木盒子重新埋回地板下,小心翼翼地把地板铺好。“爸,王叔叔,我们走吧。”

从那以后,幺鸡茶馆的四号桌,再也没有出现过诡异的影子。王麻子依旧每天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摆好麻将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有人问起这张桌子的故事,他就会笑着说:“这是一张有灵性的桌子,住着四个爱打麻将的老人,她们约定好了,下一世还要在这里打牌。”

周小棠也经常会去幺鸡茶馆,坐在四号桌旁边,点一杯盖碗茶,看着桌上的麻将牌,仿佛能看到婆婆和她的牌友们,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搓着麻将。她总觉得,婆婆她们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继续她们的牌局。

直到有一天,周小棠又去幺鸡茶馆,发现四号桌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写着:“牌友林淑华、张桂芬、李建国、赵秀莲之位。”牌位前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香灰已经积了不少。

“这是谁放的?”周小棠问王麻子。

王麻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今天早上开门就看到了,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牌局已散,静待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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