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辞知悔吝,是知人的前提;知言以知人,是处世的基础;知言以修心,是修身的法门。至圣和至恶都极少,大多数人都处于行与道有所不合的中间态。言辞,正是这一中间态最易观察、最易修正的抓手。将悔吝落脚于言辞,是把抽象的易理修身,转化为具体的言辞修身。只需在日常说话中,观照自己的言辞,便能知自身的悔吝,便能修正自身的偏差。观辞即观心,修心先正辞,正辞即是修心。
《易传》通篇讲卦爻、讲吉凶、讲悔吝,并非为了教人占卦预判结果,而是为了教人知悔吝、正言辞、修内心,使行合于心,心合于道。近而不相得,是悔吝之因,言辞偏失是悔吝之显像;正辞修心,使内心合于道,则可做到近而相得。
学易的正途,不应拘泥于卦爻符号,而应通于人心世事,最终归于修身立命。
“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乾坤之道,即恒易恒简之道,可知险阻。
“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恒易恒简之功用,定吉凶是用,成人为功。
“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之象、卦爻之象与言动之象是体用关系,知器知来,是言动的结果。
“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圣人言动而作易,参赞天地之化育,百姓言动可则之,三才之道也。
“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此圣人之言动。易之卦象和卦爻辞都是圣人之“言”,言中有“事(情)”,事在人“为”。
“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这一节是对“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的细化解读,讲的是六爻的变化逻辑。
“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此常人之言动,即悔吝之言辞。
总之,第十二章由易理而人事,将人事落脚点放在言动上,言动之则无非也是易简,其底层意涵其实是修身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