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24日 星期二 天气： 睛
23-24日，难熬的一夜。除了仍对母亲病情不放心的担忧，最躁心的，就是不得不窝在ICU病房外面这段楼道里过夜时的吵、闹、臭。有交接班的医护人员、夜间入住的患者和家人进进出出时，脚步发出的踢踏声；有和我一样的陪护家属的脚臭与鼾声、呼噜；还有一些人打接电话情绪激动时，不管不顾的嚎叫和手机来电信息声响的吵扰。此起彼伏几乎一夜未停。
24日11点探视时，我和二哥进监护室看望母亲。昨天大夫说的插管已拔，只留了通胃部的细管。面部仍戴着氧气罩吸氧，以缓解因肺部未消的炎症引起的胸闷、咳嗽。探视期间，去除面罩后，能用注射器给母亲喂点水，并借机和母亲说了几句话，思维清晰正常，言语交流表述完整，状态正在趋好，明显好于昨天。只是身体尚虚，说话没底气。可心思还在惦记这顾忌那的，过去的事记得很清楚，说明大脑没受损伤。据医生介绍，肺部还有炎症，心脏有梗塞，大概需观察三到四天后再看；晚上可准备小米粥适量进食。上午探视后，下午直到25日早晨，平静，说明母亲病情稳定、正常，夜里二哥守夜。
这两天母亲病情已渐趋稳，先前一家人紧张的心思骤然放松了很多。心静以后和弟弟在一起聊到母亲这次有病的起因，固然有天气的原因，主要的还是与母亲向来的心思过重有关。母亲一辈子个性极强，轻易不求人；有事更很少示人，都是自己撑着、忍着、憋着。母亲的这一品行和个性，也因此在街坊邻居时里落了个好名声。在几个儿媳妇先后娶进门以后，处的和亲娘亲闺女一样。妯娌叔嫂之间即使偶有点矛盾隔阂，母亲都能把握好必要的界限和原则，有针对性的调解、化解。
人在一起难免会有矛盾，一家人也是一样；勺子碰到碗的事更是在所难免。对涉及到她作为婆婆、母亲的一些家庭琐事上，更是谨小慎微，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尽可能的维护着一大家人的团结、和睦。这可能和母亲有了我们几个孩子以后的经历有关。当年，我们兄弟几个还小，父亲一年到头工作在外，多数时间不在家。母亲一个人既要操持我们的衣食，又要处理我们几个调皮捣蛋惹来的是是非非。一个个慢慢成人以后，更要操心建房盖屋，结婚成家。一天到晚总有做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及至此后有了孙辈儿，乃至现在又有了重孙辈儿。按理说，条件好了，操心的事应该少了才对，可母亲这种操心的命和习惯，却一样也没改。应该说，儿孙们日子过得都还不差，我和弟弟常年在外闯荡工作的时候，担心我俩年龄小，她和父亲又不在跟前，怕我们受苦累，被人欺负。二哥自立门户分家时，一段时间又操心他日子过不好。前些年大哥大病一场以后，又担心他的身体。有时候我和母亲闲聊时也常劝她：我们都长大成人，有家有业了，能管好自己，过好日子，你把自己身体调养好比啥都强，不该操的心不要去操，不该管的事，更不要去问。母亲嘴上答应着，可这种操心劳累的习惯，却怎么也改不了。这一次有病，就是在今年入冬以后，看到大哥因前两年脑出血后遗症留下的腿脚不利索，她心里难受，吃不好、睡不好。又加上人老了，大都喜欢清静，今冬供暖以后在二哥家里住着，因尚年幼的重孙子、孙女吵闹一些，心静不下来。又加上这一阵流感侵扰，前后有十几天没合过眼，导致了身体抵抗力下降，心力交瘁所致。
不过呢，说到底，作为父母，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一双眼还睁着，最惦记的还是自己的孩子。这对身为儿女的我们来说，虽说是一种幸福，可对上了岁数，正在一天天老去的她们来讲，却是在磨耗着已经有限的精力，甚至是越来越脆弱的生命。所以说，不管起不起作用，在吃喝不愁的今天，做儿女的，还是要尽可能的打理好自己的工作、事业和家庭、生活，多给父母一些精神上的宽慰和陪伴，少让她们操心、别担心，这才是身为子女的一种最好的修行和对父母最大的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