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口给猫吃
文/黄影
小孙女吃饭,偶尔碗底会剩一小口。当她爸爸妈妈把那句“粒粒皆辛苦”当作温柔的鞭子甩过去时,我便上前打个圆场:“留一口给猫吃。”
其实,这句话只因我小时候听熟了,早刻进了骨子里,又随时像一只猫蹦出来而已。
说到记忆中的那只猫,想起小时候人都吃不饱,母亲却像呵护几个孩子一样,呵护着那只猫。对于那只猫的态度,父亲也是如此,饭桌上他和母亲,总有一人会给猫留上一口。
有一回午餐,我和妹妹都没吃饱,却见母亲把最后的半碗粥倒进猫碗,她边倒边说:“留一口给猫吃吧!”
有一次,我没忍住,大声问母亲:“为什么给猫吃?”没想到母亲说:“猫要抓老鼠呀,你吃那么多干什么?”——母亲当时的一句话,让我噎住了。
想想也是,家里有一只猫,老鼠便没那么大胆抢我们家的粮食。而我,那时候什么也不会干,是不是像一只老鼠呢?做一只老鼠又多么可怜,为了活着,只能在大管家——猫打盹的时候偷吃!
于是,那天当孙女问我:“我们家的那只猫在哪?”我便把我们家里曾经的那只猫和老鼠的故事讲给她听,然后又神秘地说:“后来的那只猫、那些老鼠,都变成了神猫神鼠。”
孙女豆豆不解,睁大眼睛看着我。这时,我庄重地说道:“你不是属鼠吗?你吃饭时偶尔留一口,或许是怕咱家那只神猫饿了吧?
孙女想了想,笑着说:“那我以后不会再留一口了,因为自己毕竟和老鼠有缘,不能喂养属于自己的敌人。”
我也笑了。但我接着对她说:有时候留一口不是不可以,但要小心那一口成为他人抓住的把柄。
(写于2026年6月13日)
《得罪与冒犯》
文/黄影
有时候得罪一个人,根本找不到原因。你照常走路、说话、做事,那人忽然就绕道而行,或不动声色地把你拉黑了。 你翻来覆去地想,竟想不出相聊时哪句话失了分寸,相处时哪个眼神不够恭敬。
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明明还有说笑,还有拥抱。可转眼间,对方的心就上了锁,任你怎么叩也叩不开那扇门。
想开了,便不再想了。只要没存心冒犯对方,走开是他的选择,我何苦自寻烦恼?世上人来人往,若为每个疏远都刨根问底找理由,这日子还怎么过?
得罪,像一场没来由的雨,淋湿了人家的衣裳——可天要下雨,谁能算准?冒犯,却是你故意朝人脸上吐口水。一个是无心,一个是有意;只要无心,便无愧。
其实,每个人本身就是变幻的天气。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天天是朗日晴天。至于有人偏要伸过脑袋,窥探你雨里的风景,最终淋湿了自己,那是他的选择,又怨得了谁?
只要不是有心冒犯,而只是无意得罪——那便只是对方的课题。你又不是天气预报,犯不着为每个人的阴晴负责。
说到底,我们只需不得罪自己的良知,不丢掉做人的底线,不辜负自己的善良;只需不冒犯别人的尊严,不越过别人的边界。无心得罪,由它去——那本不是你的错。
至于那些分不清得罪与冒犯、动辄把无心当成有意的人——随他去吧。他那颗拧结的心,由他自己去解。你,只需拂去头顶阴云,还自己一个晴天。
(写于2026年6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