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过年,大家想到的都是鞭炮齐鸣、阖家团圆,齐乐融融。
但是在高二的那个寒假,我过了一个特别的年,没有年夜饭,没有鞭炮声,没有笑容。
我至今还记得,全家在大年三十痛哭的画面。
我刚上高二时,爷爷身体开始出现了问题,一直咳嗽,家里人开始也没当回事。因为爷爷以前有肺病,后面治好了。结果咳得越来越严重,还咳出了血。家里人这才意识到严重性。
弄到医院一查,肺癌晚期,当时就蒙了。我爸和大爸他们没敢把实话告诉爷爷,只是说需要在医院静养,还要必须要把烟戒了。
爷爷就一直在医院住着,癌症真的是吃人的恶魔,不到一个月,爷爷就瘦脱相了,后面饭也吃不了,只靠输液维系着生命。
爷爷大概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也不想治了,想回家。
爸爸他们把爷爷安置在家里的堂屋,爷爷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黑紫色,身体也枯瘦如柴。
爷爷就这样躺着,他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外面,也许他是想把这人世间最后的景象给记住吧。
那个时候已经快要过年了,邻居家都张灯结彩,准备过年的食材和器具。只有我们家死气沉沉,在默默的准备爷爷的后事。
祸不单行,奶奶也病倒了,奶奶有心肌梗塞,一直在吃药控制。这几天突然加重了,家里一部分人去了医院照顾奶奶,一部分人守着爷爷,内心都祈祷着爷爷能过完年再走。
我相信爷爷是知道的,所以他一直没咽下这口气。大年二十八时,奶奶出院回到了家,躺在床上静养。
虽然我们全家都没有过年的心情,但是想到了这是爷爷的最后一个年,还是要让他过完再走。
我记得大年三十,那天上午10点多,我坐在堂屋外面写作业,爸爸他们说让我守着爷爷,他们忙去了。突然,我听到爷爷咳了一声,我跑过去看,爷爷没气了。
我大喊了一声,然后爸爸,大爸,妈妈,大姑、哥哥他们都过来了,我第一次听到了这么大的哭声,我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终究是没等来这顿年夜饭。
家里人商量过几天在办爷爷的丧事,考虑到周围邻居好不容易过年的团聚。
老人可能真的是看淡生死,奶奶表现得很平静,她和爷爷吵了一辈子,最后却没有为爷爷留下一滴泪。
爷爷走后那几天,奶奶的精神特别好,能下床了,吃饭也要吃两碗。还经常和家里来的亲戚唠嗑半天。大家都以为奶奶要好了。
大年初四的下午,我记得,我还在外面和小伙伴聊天。突然听到一阵哭声从家里传来,我跑回去,就看到了大姑他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幺爷爷手里抱着奶奶蜷缩的瘦弱的身体。奶奶走了。
我不敢相信,上午奶奶还好好的,面色红润,怎么这么突然。
后面妈妈告诉我,奶奶说要去烤火,大家陪着她,结果她口渴要喝水,喝完后人就不行了。当时幺爷爷以为是被呛着了,立马人工呼吸,但奶奶还是断气了。奶奶前几天都是回光返照。
爷爷和奶奶吵了一辈子的架,最后还是一起去了天上。
距离他们去世已经十一年了,想到他们,我已经很平静了。
时间真的是治愈的良药,可以治愈伤痛。我记得爷爷奶奶刚去世那一年,我心里一直不能接受,我总觉得他们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他们没有死。
当时很离谱的想法,但我不知道为啥一直笃信,也许这样心里会好受点吧!
我的爷爷奶奶在农村里生活了一辈子,干了一辈子的农活,苦了一辈子。但他们也只是千千万万农村老人的缩影。
癌症在农村老人中太常见了,他们没有体检的习惯,平时也不舍得花钱看病,一检查出来,就是中晚期。
但很多农村老人没有社保,家庭经济条件也不理想,子女根本没法负担沉重的医药费。
这也是很多农村家庭面临的困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