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卷8儒效篇诗解11至圣厚积得其所好
题文诗：
积土为山,积水为海,旦暮积岁,至高谓天,
至下谓地,宇中六指,谓之至极,途之百姓,
积善全尽,谓之圣人.彼求后得,为之后成,
积之后高,尽之后圣.圣人也者,人之所积.
人积耨耕,而为农夫;人积斲削,而为工匠;
人积贩货,而为商贾;其积礼义,而为君子.
工匠之子,莫不继事,都国之民,安习其服,
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
积靡使然.至积至情,至情至义,情真义厚.
知谨举措,慎待习俗,砥砺积靡,则为君子;
纵其情性,不足问学 ,则为小人.为君子者,
则常安荣;为小人者,则常危辱.人莫不欲,
安荣恶危,唯君子能,得其所好;小人其则,
日邀所恶.诗经有曰:维此良人,弗求弗迪;
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原文】
故积土而为山，积水而为海，旦暮积谓之岁，至高谓之天，至下谓之地，宇中六指谓之极<1>，涂之人百姓积善而全尽谓之圣人<2>。彼求之而后得，为之而后成，积之而后高，尽之而后圣。故圣人也者，人之所积也。人积耨耕而为农夫，积斲削而为工匠，积反货而为商贾<3>，积礼义而为君子。工匠之子莫不继事，而都国之民安习其服，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4>。
〔注释〕 <1>宇：空间。六：指上、下、东、南、西、北六个方向。指：指向，延伸。 <2>涂(塗)：通“途”。“百姓”二字当为衍文，它们原来可能是“涂之人”的注，后代抄书刻书的人误将它混入了正文。 <3>反：通“贩”。 <4>靡[mí 音模]：通“摩”、“磨”，接触，磨炼，指受外力的影响。
〔译文〕
所以，堆积泥土就成为山，积聚水流就形成海，一朝一夕积累起来就叫做年，最高的叫做天，最低的叫做地，空间之中朝六个方向延伸出去叫做极，路上的普通老百姓积累善行而达到了尽善尽美就叫做圣人。这些都是努力追求以后才得到的，努力做了以后才成功的，不断积累以后才高超的，尽善尽美以后才圣明的。所以圣人这种人，实是普通人德行的积累。人积累了锄草耕地的本领就成为农夫，积累了砍削的技巧就成为工匠，积累了贩卖货物的经验就成为商人，积累了合乎礼义的德行就成为君子。工匠的儿子无不继承父亲的事业，而国都里的居民都安心习惯于本地的习俗，居住在楚国就像楚国人一样生活，居住在越国就像越国人一样生活，居住在中原各国就像中原各国的人一样生活。这不是天生的本性，而是后天的积习和磨炼使他们这样的啊。
【原文】
故人知谨注错，慎习俗，大积靡，则为君子矣；纵情性而不足问学<1> ，则为小人矣。为君子，则常安荣矣；为小人，则常危辱矣。凡人莫不欲安荣而恶危辱，故唯君子为能得其所好<2>，小人则日徼其所恶<3>。《诗》曰<4> ：“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此之谓也。
〔注释〕<1>情性：《集解》作“性情”，据宋浙本改。 足：能，能够。 <2>故：通“顾”，但是。 <3>徼[yiāo音腰]：通“邀”，求取，招致。 <4>引诗见《诗·大雅·桑柔》。
〔译文〕所以人懂得谨慎地措置自己，小心地对待风俗习惯，加强德行的积累和磨炼，就成为君子了；如果放纵本性而不重视学习，就成为小人了。成为君子，就经常会得到安宁与光荣了；成为小人，就经常会遇到危险和耻辱了。凡是人没有不希望安宁、光荣而厌恶危险、耻辱的，但是只有君子才能得到他所喜欢的，小人却是天天在招致他所厌恶的。《诗》云：“有了这些善良人，你不访求不进用；那些狠心残忍者，你却照顾又看重。民众一心想作乱，难道甘愿被残害？”说的就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