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边缘》连载,第二十章(自创作品,自主版权,文责自负)

林小庄的身价进入了第二个膨胀期。如果说第一次是暴风骤雨,这一次则是和煦的春风,虽然没有第一次那种强烈的心灵冲击,但这一次是持久的,温暖的,让人沉醉的……

在传统观念中,正妻是一个家庭的象征。所以,在她面前不但不可造次,而且还得尽心取悦,方能保一方平安。后方维稳学大有讲究!一个打工仔一天到晚不着家,天知道他在外面折腾什么事?!拿什么自证清白呢?其实也不难,钱!所以,必须把钱拿回家,用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交待将坐镇后方的大领导击晕!这时候的钱,意义重大。

每每有钱进账,小庄会在心里分成三份,一份大的,两份小的。首先得是女儿,问宝贝女儿需不需要钱,说又挣了点钱,大姑娘会很自然地问多少,他就给孩子说那个大份的数额,姑娘一般不会要他的钱,因为她知道老爹的钱都是她的……然后再跟明明联系,说拍卖公司过来点钱,问她需不需要或给她买点礼物什么的,明明就会说,你把钱攒好,等攒够了买套房子,把我包养起来,让我身心都有一个能歇脚的地方。如果我们的爱能长久,等退休了用这钱带我周游世界……

还有一份小份是留给自己的,孝敬父母,吃穿用度,接济一下兄弟姐妹,朋友应酬啥的。他觉得这样尤其合理,人生挺有意义……

闺女会第一时间告密!把情况悉数报告给妈妈,他当然知道会这样。于是家庭好戏就上演了,每每这时候回到家,迎接他的就会是一桌好饭菜外加一张温柔贤妻的好面孔,他便会装模作样地说:

“哟,今天什么日子啊?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儿吗?整得跟过节似得。”

坐下开吃的时候,老婆就笑嘻嘻地问:

“今天菜不孬,不整点儿?”

“喝那黄子里,辣嗤乎里。”接着又像回过味来说:“不对,你想把我灌醉,另有所图曼?”

“嗯,另有所图,馋你身子啦!”

……

一整顿饭,小庄就是不提钱的事。等到快吃完的时候,媳妇再也撑不住了,索性不再装了,一把扯下那个让她很不耐烦的伪面具,原形毕露。

“把钱拿过来!”

“什么钱?”

“给我装没事人是吧?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小庄象征性地抵挡一下,然后很不情愿地,委委屈屈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存单,老婆一把歘过来,仔细地数着上面的零,眼里的光几乎能把那张纸点燃。边数脸上边喜不自胜地笑着,等把存单和女儿的情报核对一致,才心满意足地将存单放起来,收归己有……

我为什么总不快乐?我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我家住在黄土高坡……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滴歌我滴歌……”窗外传来高亢欢快的乐曲,几位大妈在乐曲的伴奏下酣畅起舞,夸张地扭动着胯,肥的瘦的或半肥不瘦的胯……小庄愣神地注视着大妈们,心想,他们肯定不如我有钱,可人家却比我快乐十倍,所以钱绝不是人生的全部!

骄人的战绩让人刮目相看,在和众多实力拍家频繁接触中,一头怪兽闯入京城的说法在收藏圈不胫而走。人们对这个打上门的愣头青充满了好奇,都想和他过过招,看看他是个什么货色,几斤几两……

拍卖公司确实麻烦,预展拍卖需要时间,极不灵活,还要办各种不胜其烦的手续。一些买家开始抛开拍卖公司,直接在小庄手里拿货,小庄深知利益共享才是长期合作的王道,也总是以较低的价格出手,让利销售。加上常年的被虐出的谨慎谦恭的性格,人品也很说得过去,很快他就被周围的人接纳,并被延引给其他朋友。三家拍卖公司的作用变得次要了,他还是会适时地送一些拍品过去,仅仅是为了保持这个渠道不被阻塞而已……

新的圈子逐渐形成,这是一个看似挺高大上的圈子,不乏在各档电视节目中抛过头露过面的大咖巨鳄。林小庄就是现实版的刘姥姥,一头撞进了大观园,这园子里的精彩景观让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不过此刘姥姥远非彼刘姥姥,他早已把自己包装成了能诗善舞人见人爱的林妹妹。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是新晋的高端藏家,头顶神秘的光环身披色彩斑斓的羽毛,当然还有脸上那一贯的,让人很受用且无从辨识的假笑。

海北的人情技巧比京城高超得多!客户是上帝!每次进京,他都会给新交的伙计们带一些土特产,有东西成交,他也会约买家朋友吃个饭,彰显诚意,交流谈心,更增进感情。大家都对他赞许有加,都乐于和他打交道,他以此博得了一个好口碑。就这样短时间内野猴子完成了到齐天大圣的晋变,速度惊人。

小庄酒局渐渐多起来,在三姐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是个很性情的人,也是个很随和的人,这两个特质加一块就比较要命了,不经劝,耳根子软,别人一让就端杯子。而且端起杯子一高兴就收不住手。人们常说,酒桌上喝高的人不外乎就两种,借酒浇愁者和把酒言欢者,小庄显然属于后者。

三姐对他喝酒很反感也很担心,怕他身体吃不消,但人家就是不听劝,嘴上满口应着,一坐到酒桌上来了兴致就把阿姐的千叮万嘱抛之脑后了……

月朗星稀,明亮的路灯与微暗的星星遥相映衬,鳞次栉比的高楼上灯火明灭,小庄在小区门口眯着醉眼跟送他的朋友道别,回身晃晃悠悠往里走,他一路哼着小曲,时不时地打出的酒嗝喷散着好酒特有的酒气,整个城市宁静而亲切,让人感觉世界一片美好,惬意满满……走到三姐家门口,刚上台阶,门啪一下开了。

“不好,三姐在家!”小庄心下一惊,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进门。

客厅里,三姐坐在沙发上,用责备和失望的眼神望着这个满脸通红的人。

“呃,姐你在家啊!”他倒是还没到烂醉的程度,边打着嗝边和姐姐打招呼。

“喝的挺好哎?挺高兴哎?”阿姐沉着脸问。

“嘿嘿,没…没怎么喝,一般般。”

三姐不再说话,径直走过去,伸手揪住他的一只耳朵。

“我怎么给你说的来?!你怎么答应的来?!”一边使劲拧着一边大声质问他。

小庄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嚷嚷着狡辩:

“姐你知不道,喝不足比喝多了还难受哩……酒在中国是一种文化!”

“我叫你文化!”三姐的手拧得更紧了。

“哎哎,好姐姐,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也够让人无语的。三姐决定以后有应酬就带上他,让他负责开车,这样能让他尽量少喝点酒,另一方面是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高端局,让他少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少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不至于过快沦落,而且还在自己身边,避免自己成为历史罪人,无法向老宅那边交待……

三姐所接触的那些人,除了政府官员,公检法司等,就是央企或国企的大老总,CEO,单纯且层次高。参局人,酒,菜,场所,都是小庄那伙人无法比肩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大。主客间交流的内容,也几乎是基层小公务员闻所未闻的,每每让他听得目瞪口呆……

雅流宏器还是鄙夫俗子,感觉是不一样的,群体高下立判,每个人的素质都在嘴边上挂着呢,一张嘴就知道你段位几何,是真玉还是顽石,或者只是长得像真玉的顽石……

在蹭来的酒局上,面对这个远道而来的乡巴佬,贵宾们都对他很客气,交流中周到且有度。得知他是来自基层,官衔小得不能再小,也没有丝毫的轻意,素质人士,有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小庄也很知趣,从不多言多语,吃饱喝足就在一边静静地听。

恭听着雅谈高论,感叹着自身的低微,小庄忽然就想起了明明,这局面大概很适合明明吧?人分三六九等,菜有酸辣凉热,明明和这些人档次应该接近,自己原来和心爱的人差别这么大!这会儿她在做什么呢?也在参加应酬?或者在家看电视?或加班?或者就是在想一个猥琐的男人……

时光如水,逝者如斯!转眼这一年的夏天又过去一半了,热浪执着地把持着北方的天,毫不退让!七夕悄然而至,带着她的无限浪漫!现在的社会,洋节大行其道,传统节日倍受冷落,年轻人谈及情人节,张口2月14日,闭口520,要么是洋人的烂玩意,要么牵强附会,胡扯乱弹!只有七夕,这写满爱的故事的凄美到能要人命的传承久远的节日,才是被小庄唯一认可的正宗的情人节!

这天一大早,他就在微信上发出了两个大红包,接着在三人家庭群里@了老婆大人:“情人节快乐哈!爱你么么哒!”外加一个通红通红象征着吻和爱的嘴叉子。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两个同等数额的红包彰显着同等重要的两个女人……

“哎呀!真让人受不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啦!”女儿看到这与年龄严重不符的肉麻话,在群里咋呼着。

一个红包被老婆大人秒收,然后群里飘来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挺识相的。”然后整个群就寂静下来。他知道老婆孩子上班都忙,没功夫和他这个闲人瞎扯。这也正是他所期望的,因为他志不在此,刚才的操作就是在交作业,做规定动作……

然后他就坐在三姐家那宽大的沙发上发呆,盯着手机发呆……

“七夕快乐!小傻傻。”

“今天是什么日子?还用我提醒你吗?”

他多么期盼着手机会如约响起,另一个红包也会被收下,收红包的人会给他发来上面那样的消息。然而手机像睡过了头样沉寂着,他也想着主动联系,可是有约在先,他不敢贸然打扰她。直到下午,希望的肥皂泡趋于破灭,看着那个仍静静地在微信里躺着的红包,他有点坐不住了。

“老天爷爷,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奉山老奶奶,各位高仙大神,请眷顾一下我这个罪人,赐我和她见一面吧。”

戴罪之人盘腿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双手抱拳向上举起,在头顶上乱晃荡,嘴里嘟嘟囔囔,胡乱地祈求着。

行云大法立竿见影,手机立马响起,他歘过手机,瞪大了眼往屏幕上看。然而可能他祈祷时的诉求不够明确,神仙们会错了意,或者根本就是为了惩罚他这个罪人。总之想见的女人换成了怕见的女人——是三姐!

“一会儿开车来接我,晚上一块吃个饭。”

他垂头丧气,找不到一点儿违命的理由。

当然又是高端局!高朋满座,在坐的任何一位伸出小手指头来,都比他的腰粗……

华贵!房间,环境,设施,菜品……方方面面都对得起这个词!还有女服务员,扭动着妖娆的腰臀从你身旁轻盈地走过,留下一丝淡雅的香气,很让人产生一种想从后边抱住的冲动!酒,第一次见其身闻其味,一开瓶,纯正的酱香味立马充斥到每一个角落!

吃在中国也是一种文化!名贵的野生鲋鱼隆重登场,简单的开场白后,德高望重的主陪起身开始分鱼,口中念念有词,如一位道行高深的道长主持一场盛大的水陆法会,手中舞动的勺筷恰似道家神奇的法器。

“高看一眼”主持人仔细地将鱼眼舀起敬给主宾;

“推心置腹”一块上好的鱼腹肉被放置到副宾的盘中;

“齐心协力”连着鱼鳍的肉呈现在小庄面前;

“委以重任”最后不忘将鱼尾递给副陪。

……

真是面面俱到,恰如其分,满满的仪式感!都说海北是礼仪之邦,酒桌上的讲究多。别扯了!北京哪方面不比地方上会得多,不比地方上高出一大截!这里是首都!好不好!

席间气氛活跃而不至嘈乱,欢愉而不落俗套。各种尺度都刚刚好,有礼有度,交流氛围就像每个人的衣着一样得体,不折不扣的高端局!高明的组局者是不会冷落任何人的,即便这个人千方百计想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也照样轻松把你揪出来,给你来个大起底,把你身上的汗毛眼数清楚。

为了取悦三姐这位嘉宾,大伙对小庄也都高看一眼。一位嘉宾和小庄简单攀谈后,立刻提高了嗓门向众人官宣:

“列位!没想到这儿还藏着一位我们海北老乡呢!他乡逢知己,又怎能不喝酒呢?!”

“对呀对呀!都说海北人酒量好,是时候让你家弟弟一展雄姿了吧!”曾经和小庄吃过一次饭的三姐的一位熟人也适时地拱上一把火。

大家群起而嚷,都笑着看向主宾。

众请难驳,另外三姐也是高兴了,笑着说:

“那就少喝点吧,一会儿我们找代驾。”

好吧,既然三姐应允,俺又怎好推脱?是时候印证海北人喝酒豪爽的传奇了!林局抖擞精神,披挂上阵,如关二爷附体!

走一圈吧!小宝贝!

酒局瞬间进入高潮,气氛突显热烈。有主动下位捉对厮杀者,有直击目标点名叫板者,更有自告奋勇走圈满贯者……酒,甘香醇烈,几杯下肚,人人都脸红耳热心跳,正可谓酒酣胸胆尚开张。小庄成了耀眼的新星,大有掩三姐之光华,夺主宾之气场之势。只可惜他空有关二爷之酒胆,恰缺武圣公之酒量!

终于到最后一位了,小庄端着杯子走过去,那人也赶紧站起来。小庄突然发现那人的脸有些模糊,笑得有点狰狞,稍微有点斜的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也听不甚清楚……不好,酒喝得有点猛了!他适时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仍坚持着把酒喝完,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后感觉浑身燥热,胃里也有点翻腾。不行,得出去透透气,洗把脸,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尽量控制住不让脚步乱,身子晃……

走廊里人来人往,看得出这家酒店生意火爆。清凉的自来水和脸脖上的热形成了有效对冲,让他感觉好受了些,洗完脸,他直起身,水龙头上方的镜面上有一层雾气,照得人很模糊,他看到镜子里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朦朦胧胧中,只看得出是一位女士,但却让他感觉莫名地熟悉。

他连忙伸手擦了擦镜面,雾气化作流水一道道流下,看清了!竟然是明明!在梦中我千呼万唤的爱人!镜中人面无表情,只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老男人猛然回过身,惊魂未定,瞪大眼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自己也没有看错。酒一下子醒了一大半,回过神来后,他迅速跑到走廊,急切地左右张望,走廊尽头,那条杏黄色的裙子还有裙下白皙的腿肚和脚跟正优雅地转过拐角,瞬间消失了……

他连忙追过去,一路上敏捷地躲闪着食客和服务员,杏黄裙消失的地方,是电梯,门刚好关上。电梯下行,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又回身加速跑向步梯。兵贵神速,他比电梯先到一楼,门开了,男人热切地看着鱼贯而出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但直到最后,也没有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明明!明明!”他匆匆跑到大厅中央,扭转着身子顾盼着络绎的人流,扯着嗓子喊着,管不了许多了,反正在这儿也没人认识他。保安、前台和周围的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个人神经可能不正常……急切的呼唤没有换来想要的回音。好一会儿,他彻底失望了,只得迈着沉重的步子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他哪里知道,一个女人此时正躲在二楼的一根大圆柱后面,冷冷地看着那个几近癫狂的男人,杏黄色的裙摆借着微风一下下扑打在柱子上,如女人的玉手轻抚着男人的腰身……

宴会结束,堪称圆满,每个人都意犹未尽,相互依依不舍地道别。只有一个男人心事重重,在强颜装欢……就在代驾忙活着往后备箱里装小电车的时候,林小庄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一看,哎呀,是明明!发来一个位置,下面还跟着一句话:吃完饭到这里来。幸福何其突然!这心情,这转换率!男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呲着牙的嘴久久没能合上,嘴角勾勒出幸福的笑意。

这不慎流露出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又怎能躲得过大律师那锐利的眼睛。姐姐拿奇怪的眼光看着怪异的弟弟:

“怎么了?”

“奥,姐,嗯……有两个朋友约我去喝杯茶,你看……要不您先回去,我想晚一会儿回家。”满脸的歉意,慌忙组织起来的字眼里仍不忘强调是“两个”。

“这么晚了喝什么茶啊!”

“嗯……商量点事,生意上的,生意上的。”

三姐沉下脸,神色凝重地对他说:

“老七,你也是五十多的人了,有些话我不想多说。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扯络,这里是北京,别乱来。”

“姐,我知道,您放心。”

“另外,会所之类的地方一定离得远远的!这些地方害人匪浅。”

“嗯嗯,您放心,我听您的。”

三姐拉开车门,想了想又回过头来说:

“听好了,今天晚上必须回家!”

……

真灵啊!天不弃我,感谢上苍渡生之伟德,感恩各路神明!不凉不热的微风刚刚好,吹得每个汗毛眼都舒舒服服的。林小庄骑着共享单车,按着手机上甜蜜的指引,将电门拧到最大,向爱的港湾急驶,内心和颠簸的单车一样不平静。

生活不易,世事维艰。和中央女高官约会更是难于上青天!他边摸索着找目的地边心下思忖着,跟做贼似的,呵呵!太抬举自己了吧?他不光是贼,更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匪,一个偷心劫色的无耻之徒!

终于,在静谧的巷子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挂在墙上不甚明亮的灯箱,上面写着“晚晚小吃部”,这么晚了,名副其实!这地方,这氛围,真的和电影《深夜食堂》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门里面,是几个小隔间,垂着半截的布帘。小庄低头挨个向里看,看到了杏黄裙子,还有那精致的白凉鞋里的,自己抚摸过多少次的好看的脚指,便一头扎了进去……

小长条桌上放着两碗白米粥,还冒着热气,上面漂着几只红枣。小庄紧挨着明明坐下,两人也不说话,对视了一会儿,就直接抱在了一起……

久别重逢,急切的动作和露骨的姿势难以言表,两人贪婪地吮吸着对方的舌头,将对方的津液一口口吞下……桌上的两碗粥就像两只瞪圆了的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两个肆意放纵的人儿……

“喝点粥解解酒吧。”终于消停下来了,明明用汤勺搅和着米粥,脸仍紧紧地贴在他胸上。接着抬头爱意无限地看着他,小声说:“一会儿找个地方,今晚好好给你过过七夕。”

小庄听到这话,却垂下了眼睑,一脸的寞落……

“怎么了?不稀罕了?”明明有些意外,伸出手托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诧异地问道。

“不是,三姐说……让我今天……无论如何回去。”

“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她是我姐,我……没法交待。”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明明坐直了身子,逼问道。

“那一百万全拜她所赐。”

“那又如何?”

林小庄一声不吭……

“那我就赌一把,赌你今晚陪我过夜!”

明明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等来的是一片沉默……

“你,何其懦!”女人伸手拧着他的耳朵,失望地看着他。

明明拧的是他的左耳朵,他记得前几天三姐拧的是右耳朵,不过明明拧得一点都不疼……

失望的注视比严厉的呵责更让人无地自容!

三姐给他带来了天大的财富,无意间将他打造成了一个疯狂的赌徒,他赌红了眼,欲罢不能,开牌开到手软……他又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盗猎者,在满是弱兽的森林里肆意横行,大猎特杀,将猎物整只吞下后,还不忘仔细抹掉嘴唇上淋淋的鲜血……

然而这些都无所谓,和眼前人相比都不值一提,这才是最重要的,他最想得到的。仅此一人,一生足矣!

“我听你的,你就是我的所有,我的全部。”小庄习惯性地把脸埋进丰乳中……


京圈!我成功了吗?我是京城人了吗?!这就是我的人生吗?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林小庄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老脸,自我拷问着……表面上,他和这座城市融合得挺好,毫无违和感,可是骨子里彼此却是那么的陌生!它的鼎盛、繁华,它的凝重、宏伟,它的朝气、魅力,所有这些,统统和自己无关!

不不,我就是一头从乡下撞进城市的怪兽,一个四不像罢了!正如三姐说的,邯郸学步,人家的学不来,反而丢了自己的本色。嚼食别人的牙慧而津津有味,站在聚光灯下自以为功成名就却对自己的小丑形象浑然不知……

又见秋风起,萧萧催人归!就在前几天,几个朋友向他说起要到龚阳买蟋蟀,问他要不要同行?他才如梦初醒,已在京待了近两个月,而今蝉鸣已退,秋虫声起,忙忙活活又是一年。这一年,他上下腾挪,左击右突,翻云覆雨,收获满满,赚得盆满钵盈。不止金钱,更有前一阵子的那刻骨铭心,销筋荡魂的七夕之夜!多年的夙志可谓始得以畅……可是,他的内心却更空虚了,更孤寂了……

走吧,那个千里之外的小县城,才是你的城市。那个以烧烤和四八宴拨动无数人味觉神经的地方,那里有全国唯一自东向西流淌的河流,每到这个季节大街小巷都塞满黄澄澄的笨梨,红得让人心生馋意的大枣,还有甜到齁嗓子的柿子,那里才属于你,是你的根!是你的家!

去意已决,归心似箭,克日启程!但这个城市里,人声喧嚣中,广厦静巷间,落日余晖中静谧而宏伟的古建筑群的侧影下,有他唯一的不舍,他是多么地渴想把她拥入怀中,不由分说抱进车里,将她一起带走……

“明明,我准备回去了。”

“奥,去吧。回去多陪陪老人,少在外面胡游瞎混的。”

“还能见一面或吃顿饭不?”

“以后吧,最近挺忙的。”

……

“跟我走吧,其实这个季节凤凰山漫山遍野的黄澄澄的梨果比春天的梨花更好看呢。”

“等以后有机会,你再带我去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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