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郗文倩 洪秀娟 语文建设杂志 2024年10月16日 17:05 北京
（本文约6919字，阅读大约需要19分钟）
【摘 要】《三峡》是地理著作《水经》的一段注解，属知识类文本，传递知识是其最初的写作目的，这决定了其基本写法，即首要呈现三峡地理水文特征。同时，在作者所处时代，地理著作强调生动的叙述、极貌的写景，有很强的人文性，突出“人”面对山水自然的感受，这正是其“文学性”的由来。基于文本文体性质的解读不仅能突显这一经典文本的独特性，也是各种教学活动顺利开展的基础。单篇精准解读是语文教学的重心和中心，借此由一篇到一类、到一个文化系统乃至写作系统，形成有机联结，方能落实近年来所倡导的大单元教学、情境创设等诸多理念。
【关键词】《水经注》；《三峡》；地理；文学
语文与其他学科最大的不同是不以获得知识为单一核心目标，而是要借助经典篇章开放、多维、多层次的育人价值，对学生精神、思维、审美等多方面素养产生积极影响。文质兼美的选文是语文教学的核心，所有教学活动都应当紧紧围绕单篇课文高质量展开。单篇课文本身是独立的有机体，各具特色。语文教师要引导学生进行文本细读，揭示其独特魅力，令学生感兴趣，获得并积累积极的阅读体验。因此，对单篇课文的精准解读是语文教师首先要做的功课，要像庖丁一样熟悉全牛，了解其骨骼肌理，之后“解牛”方能“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引导学生与相关知识、以往阅读经验进行有机联结和融合，进而实现大概念教学、大单元教学。必须避免概念先行，贸然拆解，机械组合。本文试以《水经注·三峡》为例对“解牛”过程作一次较为深入的探讨。
《三峡》收入统编语文教材八年级上册第三单元，本单元除唐诗五首外，还收入《答谢中书书》《与朱元思书》《记承天寺夜游》三篇散文，均为歌咏山水的优美篇章。然而，从一线教师所反映的情况看，对《三峡》的解读和教学都存在颇多困惑。比如，该文明显借用袁山松《宜都记》和盛弘之《荆州记》的内容，这种文本如何评价其文学价值？与同单元其他写景散文怎么比较？再如，《三峡》是“注”，又是写景散文名篇，如何认识其文体性质？对诸如此类问题的思考都是《三峡》文本解读和教学的前提。
从文体角度看，《三峡》是地理著作《水经》的一段注解，属于知识类文本，传递知识是其最初的写作目的，这决定了其基本写法，即首要呈现三峡的地理水文特征。同时，在郦道元所处年代，地理著作强调生动的叙述、极貌的写景，有很强的人文性，突出“人”面对山水自然的感受，这正是其“文学性”的由来。基于文本文体性质的准确解读不仅能突显这一经典文本的独特性，也是各种教学活动顺利开展的基础。
一、古代地理著作的“写法”
《水经注》是地理著作，《三峡》是其中一段注解，其根本目的是解释和补充说明。《三峡》虽为文学名篇，但根本而言属地理文本，首先要将其放在中国传统地理书写框架内观察。
中国古人关注山川地理，很早就产生了地理学思想和地理著作。单篇如《尚书·禹贡》，把当时的疆域划分为九州，对各州山河、物产等作了简单介绍。此后则有两部较完整的地理著述：一是《山海经》，成书于战国，以山为纲，以水为目，描绘了当时人们心中的空间地理世界，记载山水的同时也记载风土民情、珍奇物产、神怪畏兽等；二是班固《汉书·地理志》，关注西汉和之前的中国疆域、行政区划以及消长演变，包括山川、湖沼、水利、物产、民俗、户口沿革等情况。这些地理文本虽各有偏好，如偏于“巫”或偏于“史”，但写作初衷都是为记录和传播知识。也正因此，其所记录的地理“知识”来源固然有亲历或经验的成分，但根本而言是继承前人遗产，即根据口传和文献整理而成。
郦道元《水经注》延续这一地志传统，不过它成书于一个“地理大交流”时代，有其独特性。东晋以来，北方胡人翻越长城进入中原，中原汉人多渡江南逃，无论胡、汉都经历了一场地理环境的深刻变迁，扩大了眼界，丰富了地理知识。地域变化所引发的陌生感、新奇感也直接带来思想冲击和探寻欲望。而这些亲历者的后代，尽管没有地理大交流的实践经验，但从前辈那里仍获得其故土和新领地的地理知识。因此，东晋以来问世了大量地理著作，如王隐《晋书地道记》、何承天《州郡志》、吴均《十三州记》等六部全国性地理著作，常璩《华阳国志》、习凿齿《襄阳记》、袁山松《宜都记》、盛弘之《荆州记》等近三十部区域性地理著作。［1］这些著作大都亡佚不存，但从《水经注》和后世类书所载佚文看，其行文多引述经典、遍举方志、偏记杂说，以示博洽，同时又表现出很强的文学性，既有生动的叙事，又有“极貌”的写景，由此形成中国地理著作的独特写法。如唐杜佑《通典·州郡典序》所总结的：“凡言地理者多矣，在辨区域，征因革，知要害，察风土，纤介毕书，树石无漏，动盈百轴。”［2］换句话说，地理著作文学化已成为彼时地理著述风尚。
《水经注》当然也打上了时代烙印。《水经》是一部记述全国水道的书，郦道元广览各类奇书，引用、转述多种文献为其作注，其注文内容丰博，有平易晓畅的叙事以及优美峻洁的写景，注文“喧宾夺主”，内容超出经文二十倍，成为后世文人眼里既能广开视野又有绝妙文采的热门读物。《三峡》是《水经注》卷三十四“江水”（一）中一条“经文”所附诸多注解中的一则，将其放入“语境”中观察就一目了然（因篇幅所限，以下引文有删节）：
【经】又东过巫县南，盐水从县东南流注之。
【注】江水又东，乌飞水注之。水出天门郡溇中县界，北流迳建平郡沙渠县南，又北流迳巫县南，西北历山道三百六十里，注于江，谓之乌飞口。……江水又东迳巫峡，杜宇所凿，以通江水也。郭仲产云：按《地理志》，巫山在县西南，而今县东有巫山，将郡、县居治无恒故也。……《山海经》曰：……郭景纯云：……又帝女居焉。宋玉所谓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阳，精魂为草，实为灵芝，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阻，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3］
注文对经文作了大量补充，除相关水文地理内容外，还有行政建制、历史沿革等。其中“江水又东迳巫峡”段谈及巫峡，注文引南朝宋人郭仲产语；引《汉书·地理志》《山海经》资料；引郭景纯（郭璞）语（大约是其注《山海经》的内容）；讲述高唐神女故事，转述的是宋玉《神女赋》等。而接下来讲述“三峡”一段，则借用《宜都记》《荆州记》［4］，由此可见其内容之博洽，以及引用、化用文献的特点。
了解以上情况再看《三峡》，其文体性质就非常明确了。它是一则“注文”，其目的是尽可能准确而完整地记录、解释和传播知识。《三峡》不是游记，郦道元没有到过三峡——“塞外群流，江南诸派，道元足迹皆所未经”［5］；《三峡》也非一般写景散文或文人小品。《三峡》首先是“地理”的三峡，即要准确讲述“三峡”的地理水文特征，其文学价值是由此生长出来的。
二、地理三峡决定《三峡》基本写法
地理著作属知识类文本，其写法要满足两个基本要求：叙事逻辑明晰，知识准确。
长江三峡西起重庆市奉节县白帝城，东迄湖北省宜昌市南津关，长193公里，自西向东有三个大的峡谷地段——重庆瞿塘峡、巫峡和湖北西陵峡，三峡因而得名。三峡两岸高山对峙，崖壁陡峭，山峰一般高出江面1000~1500米，最窄处不足百米。三峡是由于这一地区地壳不断上升，长江水强烈下切而形成的。《三峡》主要讲水，水无形，其形取决于山，故要先讲地形；但水又切割山，导致岸边山体崩落。由此，山水相互作用，形成独特的水文特征和自然人文景观。因此，《三峡》首段从地形说起，是必要铺垫，更是全文的根，与下文对水的描述构成因果关系，而非总分关系：两岸连山，略无阙处，江水只能沿狭长水道奔流，故夏季丰水期水流迅捷，令人心惊；冬春枯水期水势回落，三峡方露出温柔秀美的一面。这样的地势也决定了其独特的动植物生态：峭壁林立，丛生怪柏；人迹难至，遂为猿猴天下。此外，“猿哀鸣”是往来行者、渔人、纤夫对水道的“愁苦”感受，这是言三峡之险。
可见，《三峡》的叙事逻辑是非常明晰的。知识类文本选择怎样的逻辑线索均当从对象特点出发，如若逻辑不清，知识势必疙里疙瘩，读者也就糊里糊涂。因此，逻辑线索明晰，这是《三峡》的第一大“好”。
《三峡》的第二大“好”即知识的准确，符合知识类文本求“真”的基本原则。当然，这里所谓“真”不能用当下科学标准来衡量，而主要看是否抓住地理水文的核心特点。长江古今都有丰水期和枯水期。每年5~10月上旬，上游冰川积雪和冻土融化，长江进入丰水期，迅涨的水流被关在狭长地形之间，一泻千里。而且河道中礁石也隐没于水面之下，行舟风险极大，非必要不出行。而枯水期则是从每年12月到次年4月，即冬春季，水势相对平缓，不再惊心动魄，往来游客方得以从容赏景，才有“良多趣味”的感受。但对于船家，冬春枯水期同样风险大，因为既要躲避水落而出的礁石，还要避免搁浅。明代江津人夏泽《黄石龙记》就曾仔细记录了冬春商旅船只翻溺的缘由：船家为躲避两岸峭崖和水中礁石，反倒陷入浅滩砂石中，乱流冲击下，船身倾侧，最终或被砂石掩埋，或折坏，由此还为两岸居民催生出一门颇可获利的打捞生意。［6］如今，三峡大坝建成，高峡出平湖，三峡的水文特点发生了质的改变，丰水期和枯水期对于今人而言缺乏深切感受。然而只要查阅早期拍摄的影像资料，就能获得直观而准确的认识。例如，1946年美国摄影师德米特里·凯塞尔（Dmitri Kessel）曾从上海出发，在长江沿线生活了7个月，边走边拍，甚至动用飞机完成大量航拍，三峡地形水文乃至船工、纤夫、商旅等人的生活状况都有真实而生动的呈现，这些资料网上很容易获得。
如果有耐心，再深究一下，末段所谈“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也是紧紧抓住并准确呈现三峡秋冬自然景观特征的。此猿为长臂猿，汉唐时期，三峡气候温暖湿润，丛林茂密，峭壁高耸，人迹罕至，正是长臂猿理想的栖息地，“两岸猿声啼不住”是其突出的自然特征。长臂猿是典型树栖动物，其以大幅荡行方式极快地游走于林冠上层，如风似电，故民间称其为“风猴”。此外，它们还有清晨鸣叫的习性，被称为“吊着的歌手”。猿声洪亮、悠远，加之峡谷回声，几公里外都可以听到。猿鸣主要为圈定领地、吸引配偶，其交配高峰期集中在9~11月，所以文中才有“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此时舟行三峡，猿鸣就成了人们最突出的“三峡印象”，“猿哀鸣”成为舟子渔人对三峡之险的情感投射。
《三峡》篇幅短小，但四个段落紧紧抓住三峡地理水文以及自然人文景观特点，逻辑严谨明晰，文字各司其职，干净利落，无丝毫蔓衍芜杂，是极佳的地理文本。
三、文学三峡：传神而凝练的地理描述
地理的《三峡》何以成为文学经典？关键在于它以文学笔法描述地理，追求且达到一种传神效果，遂产生文学感染力。此外，其语言之凝练简省、自然流畅，以及篇末引用谣谚而带来的文本完足感，使其从众多注文中脱颖而出，成为独立的经典散文。
传神是中国古人最为追求的艺术效果，无论绘画还是文学描写均不以“逼真”为上，而是要表现出艺术对象给观者带来的感受。换句话说，《三峡》解说地理水文处处有“人”，借助人的感官体验来呈现特征，带领读者一同感知。紧紧抓住人的感受，就能传神。
第一段讲地形，“两岸连山”云云完全是人的视角。第二段“夏水襄陵”，“沿溯阻绝”，只有“王命急宣”不得已才冒险行船，“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是夸张笔法，也带着人的想象和感受，惊心动魄。第三段又借助人的观察和体验：秋冬水势相对平静，水域呈现柔和的一面，舟行之人方有机会、有心情欣赏自然风景，才会有“良多趣味”的感慨。第四段说水道之险，三峡位于长江干流，滩多水急，无论是自川东夔州东下入鄂，还是自鄂西夷陵之西陵峡西进入川，对于行船之官员、商贾、船工、纤夫，俱是一种愁苦煎熬，“猿鸣三声泪沾裳”正是这种情感的投射。
此外，《三峡》成为经典写景散文得益于语言的凝练简省，和谐上口。凝练精简历来是文章写作所推崇的，但不可概而言之。比如，赋体描摹状物追求铺张描绘，甚至不惜叠床架屋，“简”反倒是才情不够的表现。然而对于知识类文本，“简”且准确就极为重要，这正是《三峡》的优点。“两岸连山，略无阙处”言其封闭的箱式地形；“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言其水道窄而两岸峰高；“素湍绿潭”言水急，而水下有礁石障碍，故激起白色浪花；“绿潭”是言其静和深，绿也是崖边植被的倒影等，语言都是精准的。同时，郦道元所处的时代，正是文人迷恋语言形式、探索语言韵律的阶段，文人对于语言的骈俪之美、音韵之美有自觉追求。《三峡》中有很多齐整的四言，但又结合散体长句，韵散相间，相互辉映，遂使每句话都带着惯性，诵读就如驰道之上乘坐快马轻车，顺畅和谐，颇为耐读。《三峡》是改写相关文献而成，显示出郦道元对语言的敏感以及驾驭能力。
此外，《三峡》篇末引“渔者歌曰”也大大增强了文章的完足感，由此方使其从大量注文中脱颖而出。歌谣谚语都是一种公共话语资源，意思浓缩，明白如话，是过往经验智慧和感受体验的凝聚总结，具有“多快好省”的特点。其以少胜多，言简意深，有时甚至“一句顶一万句”，恰当引用谣谚，将文气汇聚成点，起到收束作用，可大大增强叙述的质感和冲击力。例如，《史记》就非常善于在篇末引用谚语作总结，借此表达史观，也具有极佳的表达效果。［7］《三峡》篇尾引歌谣收尾，既增强了记述的厚重感，也借此收束全文，由此使得注释中的一段文字，最终成为一篇意脉和布局完整圆融的艺术精品。
综上，《三峡》是地理的三峡，也是文学的三峡，它讲述地理水文注重人的体验和感受，有着鲜明的“中国特色”，只有从其文体特质出发才能真正进入文本，揭示其独特艺术价值。进一步而言，准确的文本解读是一切教学活动特别是文言文教学的基础。古代散文对“体”的要求严格，一篇经典文本自身是独立、自成系统的有机体，而其背后，常常是一类文体乃至一个更大的书写系统和文化系统，语文教师当对此有较高的敏感度。
四、教学建议：探究写法，以单篇为核心
探究经典文本的艺术价值根本而言就是探究其写法，这也是语文教学的基本出发点。引导学生探究、体会写法就是不断从各个角度将其引入文本中，由阅读、体会、欣赏，到浸润、陶冶，到提升其艺术品位、思想境界，乃至模仿练习，如此，读写这两大语文基础能力的培养和训练才能互相借力。本单元选择《三峡》等四篇写景散文以及五首写景诗词，“写作”部分也将“学习描写景物”作为教学内容，单元设计意图是明确的，即围绕“写景”这一书写目的阅读欣赏相关文本，探究艺术、涵泳精神，并练习相关写作。作为本单元的教读文章，《三峡》无疑是达到上述教学目的的最佳文本。教学时当不断借助真实问题设置真实情境，引导学生反复进入文本，寻找答案，品味体会，只有这样，学生才能真正成为学习主体。以下提供一些教学建议。
预习：网上搜索相关文字和影像资料，了解三峡基本地理情况。课堂上则将重心直接引入文本：对于这样的地理水文，郦道元是如何用文字来呈现的？
课堂教学：以真实问题创设教学情境，每个问题都与文本密切相关，且与核心教学目标关联，引导学生在文本内外不断进进出出，由泛读到精读，这是学习文言文的最佳方式。例如，教师可借助如下问题引导：
《三峡》是为《水经》作注，从哪里可以看出来？
给《水经》作注，第一段为什么写山？能不能先写水，再写山？
每个季节的水都有什么特点？为何不同？
《水经注》代表着中国古代地理著作的独特写法，即处处都借助人的视角和感官感受来突出景物的特点，所以生动传神。请找一找哪些地方有“人”？
《三峡》《答谢中书书》《与朱元思书》都写了“猿”，有何不同？
还可进行对比阅读、拓展阅读。例如，与有关三峡的科学表述（如地理课本中的相关内容）对比，与其“母本”《宜都记》和《荆州记》对比，与今人相关散文对比等，拓展如《山海经》《汉书·地理志》《水经注》整本书翻阅或片段阅读等。
写作方面：作为写景名篇，《三峡》叙述逻辑明晰，紧紧抓住景物特点，写景传神生动，语言简洁流畅，篇章圆融具足，实为写作模仿的极佳范本。相比而言，本单元其他三篇写景散文有浓厚的“文人气”，更适合欣赏、品味，而不宜模仿。
以上均可根据学情作弹性调整。但对于教师，相关探究则是必要的准备，如此，胸有成竹、目有全牛，由一篇到一类，由一篇到整本书，到一系列文本，到一个知识系统、写作系统，就能形成有机联结。近年来语文教学所倡导的大单元、大情境、大概念以及任务群等诸多理念才有可能落到实处。归根结底，单篇精准解读是语文教学的重心和中心，也是语文教师的核心能力。
参考文献：
［1］徐中原.水经注研究［D］.苏州：苏州大学，2009：63～64.
［2］杜佑.通典［M］.北京：中华书局，1988：4451.
［3］郦道元.水经注［M］.陈桥驿，校证.北京：中华书局，2007：789～790.
［4］孙绍振.孙绍振解读经典散文［M］.北京：中华书局，2015：72.
［5］纪昀.四库全书总目［M］.北京：中华书局，1997：945~946.
［6］聂述文等修，刘泽嘉等纂.中国地方志［M］.成都：巴蜀书社，1992：12.
［7］郗文倩.秦汉文体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3：49～68.
（郗文倩、洪秀娟：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
[本文原载于《语文建设》2024年9月(上半月)]
（微信编辑：苟莹莹；校对：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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